盛唐的繁華景象,我們總會最先想到古都長安,而聊起長安的鼎盛場面,又離不開唐太宗的貞觀年間,這座佔地面積超過8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突破百萬的都城,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就是實打實的全球文明交匯中心,駝隊的鈴聲從西域一路飄到這裡,遠洋商船也乘著海風從南海駛來,胡商、遣唐使、修行僧人、求學文士擠滿了大街小巷,不同膚色、不一樣語言、各類信仰的人們都能在這座城裡和睦相處、共同繁榮。
政治包容:打破身份限制
貞觀時期的開放,最先體現在政治層面的底氣和胸懷上,唐太宗說過的「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這句話,並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貫穿整個治國過程的核心思路,徹底拆掉了中原和邊疆、華夏和外邦之間的政治隔閡。
- 只要有才幹就任用,外邦能人也能進朝廷:貞觀朝廷不看重民族和國籍,大量任用少數民族和外邦的有才之人,突厥貴族阿史那社爾、鐵勒首領契苾何力等外族將領,都被託付重兵、驻守邊疆,成為大唐軍隊的核心力量,就算是外邦使者、經商的外人,只要有學識、有能力,也能在朝廷擔任官職,真正做到了選拔人才不看出身,這種開明的用人方式,不僅讓長安匯聚了天下的英才,更展現出大唐的大國氣度。
- 溫和治理邊疆穩住局勢,打通各國往來的道路:唐朝沒有沿用修築長城的老辦法防守邊疆,而是在邊境設立羈縻府州、採用柔和的治理方式,尊重各個民族的習俗和管理方式,守住了邊疆的安定和平,同時還設立安西都護府,重新疏通並守護絲綢之路的要道,徹底消除了商人出行的戰爭危險,讓西域和中原的道路一直暢通無阻,為商貿的興盛掃清了所有阻礙。
- 善待各國來訪使者,搭建友好的外交圈子:貞觀年間,大唐和七十多個國家與地區建立了友好往來關係,鴻臚寺專門負責接待外邦使團,提供食宿、翻譯等全套服務,不管是日本的遣唐使、高麗的求學學子,還是波斯、大食的來訪使臣,都能在長安得到平等的對待,各國也紛紛派遣使者前來交好、建立聯繫,讓長安成為了東亞乃至全球的外交核心地帶。
貿易開放
政治上的包容態度,為商貿的繁鋪好了平坦道路,貞觀時期的唐朝推行寬鬆的經商政策,降低關稅、簡化辦事流程、保護外來商人的權益,讓絲綢之路重新煥發活力,長安也一躍成為全球規模數一數二的貿易樞紐。
- 東西兩市:全世界好東西的匯聚地:長安城裡的東市和西市,是全球做生意的核心場所,兩個市集各佔地近百萬平方米,聚集了220個行當、三萬多家店鋪,東市主要售賣中原的精品好物,西市則是外邦奇珍異寶的主場,還被大家稱作「金市」,在這裡能看到波斯的珠寶琉璃、大食的香料藥材、西域的良駒毛氈、南亞的象牙犀角等各類貨品,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紙張,也被外來商人爭相採購,遠銷到中亞、歐洲甚至非洲大陸。
- 守護絲路商人安全,保障外來商人的利益:唐朝設立專門的機構管理對外貿易,制定法律保護外來商人的人身和財產安全,允許外商在長安長期居住、購置田地、開設店鋪,很多波斯、粟特商人在長安安家落戶,還開辦了兼具客棧、典當、錢莊功能的邸店,成為經商隊伍的主力,民間流傳的「窮波斯」這句玩笑話,就能看出外來商人在長安有多富裕。
- 陸地海洋兩條線路配合,擴大商貿覆蓋範圍:除了陸上的絲綢之路,貞觀年間還大力疏通河道、修繕驛路,打通了南北漕運的通道,連接上了海上絲綢之路,嶺南的珍稀香料、海外的奇珍異寶,通過水路源源不斷地運到長安,讓長安的商貿網絡覆蓋了陸地和海洋,真正實現了各國商人齊聚長安的熱鬧場面。
文化兼容
如果說商貿往來讓長安變得熱鬧繁華,那麼文化開放就賦予了長安跨越千年的獨特魅力,貞觀時期的唐朝對各類文化、宗教都抱著包容的態度,既不排斥也不打壓,讓中外文化在長安相互碰撞、彼此融合,造就了獨一無二的文化盛景。
- 宗教信仰完全自由,多種理念和諧共存:長安城裡佛教、道教、儒教能夠和平相處,祆教(拜火教)、景教(基督教早期分支)等外來宗教,也被允許修建寺廟、傳播教義,玄奘西行取經歸來後,唐太宗親自召見他,還出錢資助他在大雁塔翻譯經書、弘揚佛法,推動佛教在中原本土化發展,波斯胡寺、大秦寺散落在長安的街巷之中,不同信仰的人在這裡虔誠禮拜,沒有任何宗教紛爭,只有彼此包容的和睦氛圍。
- 藝術相互融合,胡風漢韻相得益彰:西域文化傳遍長安的大街小巷,成為全民追捧的流行趨勢,宮廷演奏的十部樂曲裡,有八部都來自西域,龜茲樂、疏勒樂在皇宮裡時常響起,胡旋舞、胡騰舞在市井間十分流行,翩躚旋轉的舞姿連唐玄宗都十分喜愛,胡餅、胡食、葡萄酒也走上了普通百姓的餐桌,長安女子爭相模仿「胡妝」打扮,正好印證了「女為胡婦學胡妝,伎進胡音務胡樂」的盛景。
- 敞開教育大門,各地學子齊聚長安求學:貞觀年間大力興辦學校,國子監、太學敞開大門接收各國留學生,日本、高麗、百濟、新羅等國家,都派遣大批學子來到長安學習,鑽研儒家經典、朝廷制度、詩詞歌賦、天文曆法等知識,這些留學生回國之後,把大唐的文化帶回自己的國家,讓長安成為了東亞文化的發源地,也讓華夏文明影響到了整個東亞地區。
城市支撐
開放政策能夠順利落地,離不開長安紮實的城市規劃做後盾,貞觀年間的長安在隋代大興城的基礎上優化升級,整齊的坊市布局、寬闊的街道、完善的生活配套,完全能夠承載百萬人口和各國往來的龐大需求。
朱雀大街寬度達到155米,和現代城市的主幹道差不多,能夠同時容納駝隊、車馬並行穿梭,全城108個坊布局規整有序,既方便朝廷管理,又能為各國來客提供居住場所,氣勢宏偉的大明宮是接待萬國使臣的主要場所,大雁塔、小雁塔矗立在城市之中,既是標誌性的文化建築,也是中外交流的真實見證,完善的城市配套,讓長安有能力承接全球的人流、物流、資訊流,穩穩守住世界中心的地位。
結語
貞觀之治的開放格局,並不是被動地接納外來事物,而是主動地擁抱共贏,不是表面的浮華熱鬧,而是刻在骨子裡的自信底氣,正是這套政治包容、經商自由、文化兼容、城市給力的全方位開放舉措,讓長安突破了地域的限制,匯聚了全球的財富、人才和文明,成為當時世界上最繁華、最包容、影響力最大的都城。
貞觀年間,長安城裡長期停留外國客商、使臣超過四千人,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回到自己的國家,主動加入大唐戶籍成為百姓,足以看出這座古都的吸引力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