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的所有皇帝裡,清聖祖玄燁也就是康熙皇帝,常常被人貼上喜歡西方學問、鑽研科學技術的標籤,和同一時期其他統治者抵觸外來文明的態度不一樣,康熙主動拜西方傳教士為師,廣泛接觸天文曆法、數學計算、地理測繪、人體解剖等各類西方知識,還牽頭開展了多項實地測量工程和書籍整理工作,看上去是中國古代帝王中很少見的熱愛科學的人,但是單純學習知識並不代表能完整精通一門學問,個人出於興趣的鑽研也遠算不上吃透了科學的核心內涵。
史實佐證:康熙是清代西學傳播的推動者
康熙接觸西方科學的起因,是清朝初年朝廷裡鬧得沸沸揚揚的中西曆法爭論,康熙剛掌權的時候,欽天監的漢族官員和西方傳教士,因為天象觀測、曆法修改的問題爆發了激烈爭執,滿朝文武沒人能準確判斷誰對誰錯,年少的康熙也因此想通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自己不懂相關學問,就沒辦法評判別人的對錯,從那以後他就下定決心系統學習西方科學,這份好學的態度也一直伴隨了他整個執政時期。
康熙學習西方學問有著很強的規劃性,每天都會留出固定時間段和傳教士閉門講課學習,課後還會堅持反覆演算鞏固知識,甚至還會親自給皇子們講解西方科學的基礎內容,在南懷仁、白晉、張誠等傳教士的教導下,康熙系統學習了多個領域的西方知識,取得的主要成果集中在四個方面。
- 數學測算方面:熟練掌握歐幾里得幾何學的基本原理,能夠靈活運用對數、三角算法進行數值計算,帶頭推進滿漢雙語版《幾何原本》的翻譯工作,還寫下了《御製三角形推算法論》,如今數學裡部分代數、幾何專用名詞的中文叫法,都是在這一時期確定下來的。
- 天文曆法方面:清楚西方曆法計算的核心思路,能夠獨自核對日食、月食等天象的出現時間,精准改掉傳統曆法的計算誤差,還下令改造皇家觀象台、製作西式天文觀測儀器,大大提高了清朝天文觀測的準確程度。
- 地理測繪方面:牽頭開展全國範圍的經緯度實地測量,花費十幾年時間編成《皇輿全覽圖》,這幅地圖也是18世紀全世界範圍內精度靠前的中國實地疆域圖,開啟了中國近代地理測繪的先河。
- 應用技術方面:初步接觸人體解剖、化學製藥等實用知識,在皇宮裡設立專門的實驗室,試著研發藥物、推廣人痘接種來預防天花,還靠著幾何計算的方法規劃河道走向、指導水利工程的修建工作。
比起以往歷代皇帝對西方學問的漠視和排斥,康熙不僅主動接受外來知識,還把這些知識用到朝政處理中,同時推動書籍整理和技術轉化,這種開放的態度在封建帝王裡十分難得,也讓他成為清朝前期西方學問傳入中國的關鍵人物。
康熙沒有掌握西方科學的核心體系
儘管康熙投入了大量時間學習西方學問、接觸的知識門類十分豐富,可他對西方科學的理解始終停留在實用技能的層面,遠遠達不到精通的水平,更沒有弄懂近代科學的核心內涵,這種不足主要體現在三個地方。
1. 重實操技能、輕理論思路,認知缺乏深度
康熙學習西方科學的側重點,是掌握實際操作方法和應用技巧,而不是深挖背後的科學原理和邏輯思路,他雖然能熟練做完幾何題目、準確算出天象數據,卻弄不明白西方科學講究的實踐求證精神、推理方法和研究邏輯,傳教士帶來的亞里士多德自然哲學、近代科學理論體系,都被康熙刻意捨棄不用,他反而用傳統儒家「格物致知」的想法看待西方學問,把這些知識簡單當成輔助治理國家的計算工具,史學界普遍覺得,康熙的科學水平只停留在表面了解,對西方科學的認知比較淺顯,只學會了零散的知識點,並沒有搭建起完整的科學認知框架。
2. 以皇權為中心,西學只為滿足統治需要
康熙學習西方科學的根本目的,並不是探索大自然的規律、推動學術進步,而是鞏固自己的皇權統治、解決朝政裡的實際難題,曆法修改關係到皇權的正統地位,疆域測繪能方便朝廷管控地方,科學技能可以幫忙治理水患、發展農耕,西方學問本質上就是康熙強化統治的實用工具。
為了平息「用外來文化改變華夏」的輿論指責,康熙晚年還大力推崇「西學中源」的說法,硬把西方科學說成是中國古代學問傳到國外、被西方人改良後的成果,既給自己學習西方學問找了合理的藉口,也進一步鞏固了華夏文化的正統地位,這種帶著功利心的學習態度,註定了康熙沒法客觀看待西方科學的價值,更沒辦法做到深入鑽研和融會貫通。
3. 壟斷西學資源,不讓西方學問在民間流傳
康熙對西方科學採取了嚴格的宮廷管控措施,《皇輿全覽圖》這類重要的科學成果都被秘密藏在內務府,絕不允許對外流傳,西方學問的學習也只局限在皇宮內部,只有皇室成員和極少數高官才能接觸到,與此同時他還推行「只學技能、不傳學問」的管控規矩,禁止民間百姓學習西方科學,防止西方科學思想衝擊傳統儒家的道德秩序,避免普通百姓掌握先進知識威脅皇權穩固,這種封閉的管理方式,讓西方科學沒法在社會上推廣開來,也讓康熙個人的西學學習,變成了僅限於皇宮裡的小眾行為。
康熙是西學愛好者,而非專業精通者
結合史料記載和學界研究來看,康熙對待西方科學的核心態度可以總結為:喜愛學習卻淺嘗輒止,看重實用卻封閉壟斷。
我們不能否認的是,康熙比同時代絕大多數封建帝王都要開明,他有著強烈的求知慾望,掌握了西方科學的基礎應用技能,推動西方學問在皇宮內部的傳播,還留下了《律歷淵源》《皇輿全覽圖》等珍貴的科學遺產,但是他始終沒能擺脫皇權思維和傳統觀念的束縛,既沒有真正弄懂西方科學的核心精神和研究方法,也沒有把自己的個人愛好變成國家層面的科技發展規劃,所以絕對算不上「精通西方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