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中國古代曆史上唯一一個正統女皇帝,武則天掌權理政的大半生涯,都和佛教的發展緊緊綁定在一起,她不光大肆修建寺院、翻譯各類佛經、抬高佛教的整體地位,還借著佛門的輿論聲勢,為自己登基稱帝掃清障礙、打好基礎,同時也親身拜佛、鑽研佛經、親近佛門得道僧人,留下了不少推崇佛法、弘揚佛教的曆史事跡。
從古至今,不管是學界專家還是普通百姓,一直都在爭論一個核心問題:武則天和佛教之間這麼緊密的聯繫,到底是打心底裡虔誠信奉,還是單純拿來穩固皇權的政治手段?
破局男權桎梏:佛教是奪權稱帝的政治工具
在古代男權至上的封建社會裡,女性想要登基當皇帝,本就違背了傳統禮法、打亂了固有的道德規矩,儒家主流思想一直把女人插手朝政看作是違背常理的事,死死守住男尊女卑的道德規矩,從頭到尾都不認可女性掌管皇權的合法身份,再加上李唐王朝把道教立為國教,將老子尊為皇室祖先,道教和李唐皇權緊緊綁在一起,成了維護李唐統治的核心思想靠山,所以對於想要推翻李唐江山、自己登基掌管天下的武則天來說,儒家禮法是跨不過去的思想阻礙,道教是對手陣營的精神依靠,只有佛教,成了她打破當下困境、重新樹立皇權合法地位的關鍵出路。
武則天精準抓住佛教核心教義的特點,為自己登基稱帝打造出神學層面的輿論支撐,因為佛教經書裡本就有女性成佛、女子掌管國家的相關記載,剛好打破了儒家對女性權力的全面限制,這也是武則天依靠佛教造勢的主要理由,載初元年的時候,武則天暗中吩咐法明、薛懷義等僧人編寫《大雲經疏》,故意曲解經書的意思,對外宣稱武則天是彌勒佛下凡來到人間,本該掌管天下、救助百姓,用「佛祖授予皇權」的說法,全力對抗儒家「上天授予皇權」的思想和李唐皇權的正統地位。為了讓這種神學說法傳遍民間、深入人心,她下令把《大雲經疏》分發到全國各個地方,要求每一個州都要修建大雲寺,專門講解宣傳這本經書的內容,全方位做足輿論宣傳,從思想層面讓天下百姓慢慢接受女性當皇帝是合情合理的事。
與此同時,武則天還透過朝廷行政命令,強行抬高佛教的地位,搭建起偏向佛門的政治格局,天授二年,她正式下達聖旨,明確定下佛教地位高於道教,和尚尼姑的排位都在道士、女道士前面,徹底改掉李唐時期道教在前、佛教在後的宗教規矩,全方位打壓依附李唐皇室的道教勢力,拉攏佛門眾人幫自己鞏固政權,除此之外,她還大手筆修建各類佛教建築,在洛陽建造明堂、天堂,打造皇家專門拜佛的場地,靠著高大雄偉的佛教建築,凸顯皇權的神聖與威嚴,還拿出自己的脂粉錢修建龍門石窟奉先寺盧捨那大佛,把自己的相貌融入佛像的雕刻之中,進一步加深百姓心裡「君主和佛祖融為一體」的印象。除此之外,武則天還重用偏向自己的佛門僧人,給他們高官和豐厚的俸祿,借著佛門的勢力清除反對自己的人、穩定朝廷局面,讓佛教完完全全變成了武周政權的輿論後盾和政治幫手。
半生佛緣浸染:藏於權謀之下的個人信仰
如果只把武則天和佛教的聯繫,簡單歸為政治利用,難免太過片面,拋開皇權爭鬥、政治權謀的層面來看,武則天本人和佛教有著半輩子的深厚緣分,她的很多言行舉止裡,都能看出發自內心的對佛教的認可,這份信仰並不全是故意裝出來的樣子,也是她精神世界裡重要的情感寄託。
武則天和佛教的緣分,從她年少時候的生活經曆就開始了,她從小在信奉佛教的家庭裡長大,年紀很小的時候就燒香拜佛、接觸佛法,早早打下了佛學基礎,唐太宗去世之後,武則天進入感業寺剃度當了尼姑,這段伴著佛像、青燈度日的時光,讓她係統學習了佛教經書、參悟佛法的核心道理,對佛教教義有了透徹的理解和體會,就算後來重新回到皇宮、牢牢握住朝政大權,她也依舊堅持鑽研佛法,擁有了很深的佛學功底。
她還親自給很多本佛教經書作序,比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序》《三藏聖教序》等等,從序文裡就能看出她對佛教教義的深刻理解,以及真心想要弘揚佛法的想法,還邀請禪宗大師神秀進宮講解佛經,以皇帝的身份行弟子的禮節,虛心請教佛法的關鍵內容,支持西域高僧重新翻譯佛經,幫忙修繕、傳播佛教經典,這些做法並不只是單純做給別人看的政治秀,更是源於她對佛法真心的認可和敬畏。
在掌權治理國家的過程中,武則天也把佛教慈悲善良的核心思想,融入到治國的辦法裡,用佛法約束自己的言行、教導感化天下百姓,她推行休養生息的國家政策,減輕百姓的賦稅和徭役,放寬嚴苛的刑法,剛好符合佛教慈悲為懷、救助世人的核心宗旨,還下令不准隨意殺害生靈,推行戒殺放生的舉措,遵守佛教的基本戒律,面對朝廷裡的權力爭搶、權謀算計,佛法也成了她平復心緒、緩解內心壓力的精神支撐。和梁武帝沉迷佛法、耽誤朝政不一樣,武則天一直保持理性、懂得克制,她的個人信仰從來沒有凌駕於政治統治之上,也沒有因為朝堂權謀爭鬥,徹底放下心裡的佛學信仰,兩種心態達成了十分微妙的平衡。
政治功利+精神信仰
對武則天而言,佛教是她實現政治野心的好用工具,幫她衝破男權社會的束縛、推翻李唐皇權的正統地位、穩固武周的統治,完成了曆朝曆代女性都難以實現的登基大業;對佛教而言,武則天的推崇和扶持,讓它擺脫了李唐時期被邊緣化的處境,迎來了發展最興盛的階段,全國各地到處都有寺院、佛經得到廣泛傳播、佛門的地位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