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越南使用漢字還是本土文字記錄歷史?

· 華夏歷史

在東亞漢字文化圈中,越南是極具研究代表性的國家,當地文字發展不僅與中原文明關聯密切,還逐步衍生出本土民族文字,而古代越南的歷史文獻記載,並非依靠單一文字完成,還形成了漢字佔據正統核心、本土喃字承擔民間輔助記錄的雙文字並用格局,兩類文字在不同歷史階段與社會場景中各司其職,共同搭建起越南古代史籍的完整傳承體系。

千年北屬時期:漢字獨大,成為唯一官方書寫文字

從公元前2世紀漢武帝平定南越、在如今越南北部與中部設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到公元10世紀越南擺脫中原王朝管控、建立自主封建國家,這段延續千年的歷史階段被越南學界稱作北屬時期,同時也是漢字全面傳入越南並逐步落地扎根的關鍵階段。

這一時期的越南屬於中原王朝下轄郡縣,全盤沿用中原的政治體制、文化體系與文字規範,漢字作為當時唯一的官方文字,被用於行政文書、教育典籍、民間契約以及各類早期史料的書寫,中原派駐的官吏、遷居至此的百姓與避禍文人,還在當地興辦學堂、傳授儒家經典,大力推行漢字與漢文化,讓漢字成為越南上層社會與讀書人群體的通用書寫文字。

彼時越南尚未形成成熟的本土文字,各類歷史相關的文字記載,無論是中原史官針對嶺南交趾地區的記述,還是越南本地留存的早期文史資料,全都採用漢字文言文書寫,漢字也由此成為越南文字文明的開端,更為後續上千年越南史書的編撰築牢了基礎。

自主封建時期:漢字穩居正統,官方正史專屬文字

公元968年丁部領建立大瞿越國,標誌著越南正式步入自主封建王朝階段,即便脫離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轄,歷代越南封建政權依舊全面效仿中原政治文化制度,漢字的正統地位不僅沒有被動搖,反而愈發穩固,成為修撰史書、頒布政令、開展科舉、編纂典籍的唯一指定文字。

越南古代各類核心正史典籍,無一例外全都採用漢字文言文編撰而成,體例也完全參照中原史書,是記載越南歷史最具權威性、完整性的資料,像是越南現存最早的地方志《安南志略》、編年體史書《越史略》、被譽為越南正史核心的《大越史記全書》,以及後世編撰的《欽定越史通鑑綱目》《大南實錄》等重要史籍,均由越南歷代史官與儒學大家用漢字書寫而成,這些典籍文字規整、體例嚴謹,與中原史書的編撰模式高度契合。

深究背後緣由,一方面漢字是古代東亞地區通行的文字,延續使用漢字既能保障本土文化傳承,也能方便越南與中原王朝開展文化往來,另一方面越南科舉制度完全照搬中原,以儒家經典、漢字詩文作為核心考核內容,讀書人自幼學習漢字、研讀漢學典籍,漢字也逐漸成為士大夫階層的專屬文字,而修史屬於國家核心文化工作,自然只能由精通漢字的文人負責,漢字也因此成為越南官方記載歷史的唯一文字載體。

喃字的誕生:本土文字,僅用於民間非主流記載

伴隨著越南本土民族意識的逐漸覺醒,為了适配越南本土語言、方便普通民眾書寫表達,最晚在13世紀陳朝年間,越南人以漢字為根基,藉助形聲、會意、假借等傳統造字方式,創造出屬於本土的文字也就是喃字。

可喃字自誕生起,始終無法動搖漢字的正統地位,長期處於民間輔助的次要位置,這種文字本身結構繁雜、書寫不便,又沒有統一的書寫規範,學習難度遠超漢字,只在民間小範圍流傳,多用於民間歌謠、敘事長詩、宗族族譜、地方雜記等非官方史料記載,始終沒能納入官方修史體系之中。

古代越南統治階層與士大夫群體,始終將漢字視作正統文字,把喃字歸為民間通俗文字,即便民間偶爾用喃字記錄本土傳說、方言習俗,也從未將其用於官方修史與典籍傳承,由此不難看出,喃字是越南民族語言的文字載體,卻並非官方編撰正史的專用文字。

結論:漢字是正史主體,喃字僅為民間補充

縱觀整個古代越南歷史發展進程,歷史文獻所用文字的劃分十分清晰。

官方正史、權威典籍、政治史學文獻:全程採用漢字文言文書寫記載,從北屬時期到阮朝末年,這一準則始終未曾更改,漢字也是越南古代傳承歷史的核心載體,更是研究越南古代歷史的核心文字資料。

民間雜史、地方民俗、本土文學作品:僅有部分內容採用喃字記錄,只能作為官方正史的補充材料,加之流傳範圍有限,史料價值也遠低於漢字編撰的各類史籍。

直到近代法國殖民統治時期,拉丁化國語字逐步取代漢字與喃字,漢字才正式退出越南歷史書寫舞台,可在漫長的古代社會裡,漢字一直是越南記載歷史、傳承文化的主流文字,本土喃字始終沒能成為史學記載的主要載體,兩種文字主次清晰、用途明確,共同構成了越南古代文字與歷史記載的完整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