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多年前明成祖朱棣下令編的《永樂大典》,有3.7億字、11095冊那麼多,收錄了從周秦到明初的七八千種書,被称作「世界上最大的百科全書」,這部裝滿中華文明精華的鉅著本來能成為流傳千年的文化標誌,可在歷史變遷中卻遭到嚴重破壞,永樂年間的正本莫名不見了,嘉靖年間的副本也弄丟了很多,現在只剩下400多冊殘卷,再也看不到它完整的樣子,直到現在,《永樂大典》為啥會失傳的謎團,還裹在歷史的迷霧裡,沒人找到確切的答案。
曠世鉅著的誕生:從《文獻大成》到《永樂大典》
明永樂元年(1403年)朱棣剛當上皇帝,為了顯示自己的治國想法、彌補皇位繼承的爭議,就命令翰林院學士解縉和太子少保姚廣孝帶頭編一部能收集天下所有書的大型類書,想把古今中外的書都收進去,以此顯示明朝的文化很興盛,到了第二年十一月,初稿編好了,朱棣給它起名《文獻大成》,可他翻了之後覺得內容太簡單,沒達到自己的要求,就下令重新編。
這次編書用了3000多個文人學者,花了四年時間,到永樂五年(1407年)終於編完,朱棣親自為這部書寫了序言,還正式給它定名叫做《永樂大典》,根據記載,這部書總共22877卷、60卷目錄,裝成11095冊,用桑皮紙和楮樹皮做的紙來寫,正文是楷書,引用的書名用紅筆寫,斷句標聲用紅圓戳,紅黑分明特別好看,是古代寫本裡的好例子,和後來乾隆年間編的《四庫全書》不一樣,《永樂大典》一直堅持不改動一個字,把各種書的原文整篇整段抄下來,很多以前丟了的書,靠著這部書才留下一些片段,它的價值大得沒法估量。
永樂六年(1408年)冬天,《永樂大典》的正本抄完了,藏在南京文淵閣,而編書時的原稿一直放在南京,可惜的是,正統十四年(1449年)南京皇宮著了大火,原稿全被燒沒了,只剩下正本流傳下來,永樂十九年(1421年),正本跟著文淵閣的書一起搬到北京,經過好多波折,到正統元年(1436年)被放進皇宮的文樓,成了皇家專門收藏的書。
千古謎案:永樂正本的離奇失蹤
《永樂大典》的命運發生變化是在嘉靖年間,嘉靖皇帝特別看重這部書,經常放在桌上隨時看,甚至在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北京皇宮著火時,親自下令把正本趕緊運出宮,才沒讓它被大火燒了,這次大火後,嘉靖皇帝很擔心,怕正本再出意外,就在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下令重新抄一份副本,讓高拱和瞿景淳負責這件事,找了109個讀書人嚴格照著正本抄,要求樣子、排版和正本完全一樣,不能改一個字,花了五年時間,到隆慶元年(1567年)才把副本抄完。
讓人想不通的是,副本抄完之後,原本藏在皇宮裡的永樂正本卻突然不見了,沒留下任何關於它被弄壞、轉移或者藏起來的記錄,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這就是《永樂大典》失傳之謎的關鍵——一部有11095冊的鉅著,怎麼會在皇家看得那麼嚴的情況下不見了呢?六百多年來,學者們對這個問題猜了很多種可能,可都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
最流行的一種猜測是「嘉靖陪葬說」,嘉靖皇帝比以前任何一個皇帝都喜歡《永樂大典》,而且他生前特別重視自己的葬禮,還多次改陵寢的樣子,有學者猜,嘉靖皇帝可能把《永樂大典》的正本當成陪葬品,一起放進了自己的永陵,這種猜測的主要依據是,副本抄完的時候,正好趕上嘉靖皇帝去世,正本失蹤的時間和他下葬的時間差不多,再加上永陵很大,足夠裝下這部書,可因為永陵還沒進行考古挖掘,這種猜測一直沒法證實。
除了這種說法,還有「火災燒毀說」「藏在皇史宬夾牆說」等其他猜測,有研究的人覺得,正本可能在明萬曆年間皇宮著火時被燒了,或者在明末清初的戰亂中被弄壞了,也有學者說,正本可能被藏在皇史宬(明清時期皇家放檔案的地方)的夾牆裡,隨著時間慢慢被人忘了,可這些說法都沒有直接的資料支持,沒法真正解開正本失蹤的謎團,現在我們能看到的《永樂大典》,全是嘉靖年間抄的副本,正本到底在哪,還是歷史留給我們的一個難題。
殘卷悲歌:嘉靖副本的劫難與散佚
和正本莫名失蹤比起來,嘉靖副本的命運更慘,它沒有完全消失,可在幾百年裡遭了很多災難,最後變成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殘卷,讓人特別可惜,副本一開始藏在皇史宬,清朝雍正年間被搬到翰林院,從那以後就開始了多災多難的日子。
早在乾隆年間編《四庫全書》的時候,清查時發現副本已經少了2404卷、大概1000冊,只剩下9881冊,當時負責清查的官員懷疑,少的部分是被康熙年間的徐乾學、高士奇等大臣趁機偷走了,可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線索,這件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這是副本開始大量丟失的開端,而真正的大災難,是從晚清的時候開始的。
咸豐十年(1860年),英法聯軍打進北京,翰林院被搶得亂七八糟,很多官員趁機偷副本,賣給外國人,當時一冊《永樂大典》才賣10兩銀子,據記載,有官員每天早上帶著包袱進宮,把副本藏在棉褂子裡帶出去,時間長了,很多副本就流到了民間和外國人手裡,到光緒元年(1875年)重修翰林院時,副本已經不到5000冊,到光緒十二年(1886年),只剩下900多冊,短短11年就丟了近4000冊,平均每天就丟一冊。
1900年庚子國變,八國聯軍打進北京,翰林院被徹底燒了,副本遭到了毀滅性的災難,一部分被大火燒得變成了灰,一部分被聯軍士兵隨便搶走,当成戰利品帶回自己的國家,雖然後來英國使館還了330冊,但大部分副本已經流到了國外,據統計,原本有11095冊的副本,現在只剩下418冊823卷,散藏在9個國家和地區的34個公私收藏地方,只占原來書的百分之四。
一百多年來,中國一直努力把流到國外的《永樂大典》殘卷收回來,2007年,加拿大的華裔袁女士把自己手裡一冊丟了很久的副本捐回中國,經過專家四次鑑定確認是真的後,這冊殘卷被放進國家圖書館收藏,在這之前,前蘇聯、德意志民主共和國也先後還了部分殘卷,很多愛國人士也把自己家裡藏的副本捐了出來,可就算這樣,大部分殘卷還是散落在國外,很難聚在一起。
未解之謎:為何歷經百年仍無法破解?
到現在,《永樂大典》的失傳之謎還沒解開,最主要的原因是資料太少,也沒有實物證據,一方面,關於正本的記載非常少,只有少量明清的資料裡提到過它的收藏地方,卻沒有任何關於它失蹤過程的詳細記錄,沒法形成完整的證據,嘉靖皇帝去世後,皇家檔案裡沒有任何關於怎麼處理正本的命令,就像這部書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另一方面,考古挖掘的限制也讓這個謎團沒法解開,如果「嘉靖陪葬說」是真的,永陵作為明十三陵裡比較大的陵寢,現在還沒進行考古挖掘,沒法證明正本是不是真的藏在裡面,而皇史宬的夾牆、皇宮裡隱蔽的角落等可能藏正本的地方,也因為時間變化、建築改造等原因,很難找到相關的痕跡,另外,副本的丟失也讓解開謎團變得更難,很多可能記錄正本下落的資料,或許也跟著副本丟了,沒法考證它們的內容。
更可惜的是,編《永樂大典》的時候,沒有留下完整的編書記錄,也沒有明顯的標記來區分正本和副本,這讓後來的學者沒法通過對比資料,猜出正本的下落,同時,晚清以來的戰亂和搶劫,讓很多相關的資料被弄壞,進一步斷了解開這個謎團的線索。
結語
《永樂大典》的失傳,是中華文明的重大損失,也是世界文化史上的一大遺憾,這部裝滿古今智慧的鉅著,承載著中國古代的學術精華,它的失蹤和丟失,不僅讓我們失去了一部完整的文化寶典,還讓很多已經丟了的書徹底消失在歷史裡。
現在,隨著保護古籍的技術越來越先進,國際文化交流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永樂大典》殘卷被發現、被收回來,相關的研究也一直在進行,學者們通過整理、對比殘卷,想還原這部鉅著原來的樣子,找出正本失蹤的真相,可到現在,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能徹底解開這個千古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