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那麼多忠臣良將,偏偏郭子儀得了善終?

· 華夏歷史

縱觀古代亂世,英雄豪傑到處都是,但「飛鳥盡則良弓藏,狡兔死則走狗烹」的遺憾卻頻頻發生,從戰國時期白起被賜死、漢朝韓信被殺死,到中唐時期李光弼愁悶而死、僕固懷恩發動叛亂,很多有本事的忠臣靠著出色的戰功撐起國家,最後卻都逃不過被除掉的悲慘結局。

只有郭子儀在安史之亂中奮力挽救大唐的危局,歷經四朝幫助君主治理國家,被封為汾陽郡王,兼任太尉、中書令等重要官職,還得到尚父的稱號,最終以八十五歲的高齡安稳離世,他死後被追封為太師,諡號忠武,子孫代代相傳、八代都很興旺。

忠而不愚

忠臣的路大多不好走,難就難在很難分清「忠於君主」和「忠於國家」的界限,不少人只對某一位君主忠心,一旦君臣之間產生不信任,就會陷入無法挽回的絕境,而郭子儀的忠心卻沒有侷限在個人恩怨裡,始終牽掛著大唐江山的穩定,這份純粹的真誠,是他能安稳立足的首要保障。

安史之亂爆發後,大唐陷入了滅亡的危險,郭子儀臨危受命,帶領軍隊成功收復了長安和洛陽兩座都城,靠著自己的力量把快要垮掉的王朝從滅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之後不管是吐蕃侵犯還是藩鎮叛亂,不管朝廷對他有沒有不信任、有沒有收回他的兵權,只要朝廷召喚,他都能馬上響應、奔赴前線,一點也不推託,就算被收回兵權、在家閒居,他也沒有一句怨言,安心在家休養,當國家再次陷入危難時,年紀已經很大的他依然穿著鎧甲,不顧自己的安危奔赴戰場,一點也不計較個人得失。

唐代宗曾經對郭子儀心存不信任,郭子儀就主動上交了唐肅宗和唐代宗兩朝賞賜给他的上千道詔書,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的忠心,用毫無保留的真誠證明自己沒有奪取皇位的心思、只有報效國家的志向,這種「忠於國家而不是忠於某個君主」的清醒想法,讓帝王就算有不信任,也找不到任何治他罪的理由,更捨不得殺掉這位能安定天下的功臣,因為這樣一位心裡裝著天下、沒有二心的忠臣,是亂世裡朝廷最可靠的依靠。

進而不戀

功臣最忌諱的就是功勞太大讓君主不安,卻還貪戀權力,手裡握著重兵、拉幫結派,往往是引來殺身之禍的根源,而郭子儀心裡清楚「月亮圓了就會缺、事情到了極致就會走下坡路」的道理,始終保持著「進能安定天下、退能守住本分」的分寸,從來不在權力面前貪心,這也是他能安稳離世的關鍵。

他一生經歷過很多次被罷官和重新任用,卻始終不被名利影響,相州之戰失敗後,朝廷把戰敗的責任推給了郭子儀,立刻收回了他的兵權,他接到命令後當天就回家,既沒有拖延也沒有辯解,吐蕃軍隊攻破長安後,唐代宗匆忙重新任用郭子儀,他獨自騎馬招募士兵,快速收復了京城、平定了叛亂,而叛亂平息後,他又第一時間把兵權交還給朝廷,安心回家養老,郭子儀從來不去培養自己的私人軍隊、不樹立個人恩德,更不拉幫結派,始終把軍隊當作國家的武器,而不是自己爭權奪利的工具。

在皇帝眼裡,郭子儀從來都不是「功勞太大威脅到自己的人」,而是「好用、能控制而且沒有野心」的救火隊員,打仗的時候他能挺身而出平定戰亂,戰爭結束後他能全身而退不貪戀權力,這種「知道進退、明白得失」的處世智慧,讓皇帝徹底放下了戒心,也讓他在復雜多變的朝堂裡,始終穩穩地站穩腳跟。

剛而不傲

亂世裡的朝堂,不僅有君臣之間的不信任,還有心懷不軌的小人當道、派系爭鬥的復雜情況,很多名將性格剛直不阿,卻不知道靈活變通,最後被小人陷害,落得悲慘的下場,而郭子儀卻不一樣,他既有武將的勇敢無畏,還有文人的通透豁達,擅長用溫和的方式化解危險、以退讓的方式前進,靠著高超的為人處世能力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危機。

最能體現這一點的就是「祖坟被挖」和「醉打金枝」這兩件事,宦官魚朝恩一直和郭子儀有矛盾,偷偷派人挖了他的祖坟,這件事震動了整個朝廷,大家都擔心郭子儀會起兵報復,可郭子儀面見唐代宗時,不僅沒有追究責任,反而哭著說:「我帶兵不嚴,手下的士兵曾經毀壞過很多百姓的墳墓,現在我家的祖坟被挖,是上天的懲罰,不是別人的錯」,這句話既化解了自己的危機,也給了皇帝臺階下,成功平息了一場可能引發的朝堂動亂。

郭子儀的兒子郭暖和升平公主吵架時,隨口說出了「你父親的皇位是靠我父親才有的」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公主大怒之下回到宮裡告狀,郭子儀知道這件事後,立刻把郭暖綁起來上朝請罪,主動請求朝廷嚴厲處罰,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有功勞就驕傲,也沒有偏袒兒子,唐代宗看到後,感慨地說:「不癡不聾,不做家翁」,這件事不僅沒有讓郭子儀獲罪,反而成了君臣和睦的美談,更顯出他的謙虛和識時務,除此之外,他還曾獨自騎馬前往回紇軍營,靠著信義說服了盟友,一起打敗了吐蕃軍隊,他從不和人結怨、不逞強、不激化矛盾,始終在復雜的人際關係中保持清醒,這正是他能避開災禍的核心智慧。

威而不孤:寬厚待人,以人心筑牢根基

郭子儀能安稳離世,不僅因為他能讓君主放心,還因為他能赢得朝廷上下的敬重、軍民的喜愛和外敵的敬畏,讓朝廷就算有想動他的心思,也有所顧慮、不敢輕易动手,他對君主忠誠不二,對下屬寬厚仁慈,對仇人也能包容對待,用一生的寬厚品格,筑牢了自己安稳立足的根基。

對待士兵,郭子儀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賞罰分明,士兵們都願意為他拼命;對待政敵,他從不趕盡殺絕,就算魚朝恩多次陷害他,他也始終以大局為重,不報復、不陷害,最後讓魚朝恩也生出了敬佩之心,主動和他和解;對待藩鎮勢力,他靠著自己的威望說服他們,不隨便殺人、不樹立仇人,就連性格桀驁不馴的魏博節度使田承嗣,也對他跪拜致敬,一點也不敢不尊重;對待外敵,回紇、吐蕃等部族都尊稱他為「郭公」,不敢直接叫他的名字,只靠他的威望,就能震懾四方。

郭子儀懂得「故意顯示自己的缺點來避免君主猜忌」的智慧,功勞極大卻又非常清廉,最容易引起帝王的忌憚,郭子儀就反著做,晚年主動向朝廷請求賞賜、擴建宅院、供養歌女樂師,家里的大門一直敞開、不設防備,過著非常奢華的生活,他用這種「貪圖享樂、沒有望遠志向」的假象,打消了帝王最后的戒心,一個沉迷於享樂的老功臣,比一個沒有望欲望、大家都擁護的「圣人」,更讓皇帝放心。

結語

忠臣良將的悲劇,往往是「權力超過才能就會受辱,威望超過品德就會招禍」的必然結果,而郭子儀的善終,是他用一生的修養換來的回報,他靠著忠誠立足,讓君主得以安心;靠著退讓避開災禍,讓自己的地位得以穩固;靠著寬厚赢得人心,讓大家都願意擁護他;靠著智慧保護自己,讓危機得以化解;靠著擔當安定國家,讓自己成為不可替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