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3月19日,李自成帶領的大順軍攻破北京城門後,崇禎帝朱由檢在貼身太監王承恩的陪伴下登上煤山(現在的北京景山),最終在一棵歪脖槐樹下上吊身亡,死時才33歲。
這位剛登基就想著整頓朝政、除掉閹黨、勤勞節儉的皇帝,最後用最慘的方式結束了一生,也讓明朝兩百七十七年的統治徹底結束。
絕境困局:內無精銳、外無馳援
崇禎最後選擇上吊,最主要的原因是當時的北京已經到了沒地方可守、沒人能幫的絕境,不管怎麼掙扎都改變不了要亡國的結局,當李自成的大軍打到北京城下時,崇禎面對的是徹底垮掉的防禦系統,既衝不出去也守不住,這成了壓垮他的第一個重擔。
從外面的援軍來看,崇禎雖然下了好多次命令讓天下兵馬趕緊來北京救駕,但真正趕來的人少得可憐,居庸關作為北京最後一道保護屏障,總兵唐通直接開門投降,沒做任何抵抗,山東總兵劉澤清接到命令後不僅沒北上,還帶著搜刮來的錢財向南逃跑,湖廣總兵左良玉雖說有八十萬兵力,卻找各種理由拖著不動,關寧鐵騎的吳三桂雖然有動作,卻走得很慢,還沒到北京,城池就被攻破了。沒人願意來救駕,主要是因為崇禎之前用人不當,袁崇煥帶兵來救駕卻被處死,孫傳庭戰死潼關還被誣衊是逃跑,連撫恤金都沒給,這讓天下將士徹底寒心,沒人再敢冒險來送死,唯一帶兵趕到的昌平總兵唐通只帶了八千人,面對幾十萬大順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再看城裡的防禦,當時的北京早就成了一座空城,曾經能打仗的京營部隊到了崇禎末年已經徹底爛透了,軍官們拼命克扣軍餉、虛報士兵數量,名冊上寫著十萬人,實際能召集起來的只有三四萬,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殘,根本沒什麼戰鬥力。這些守城的士兵已經餓了三天,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登城打仗抵擋敵人了,更要命的是當時北京正爆發大規模鼠疫,很多士兵都病倒了,軍隊的戰鬥力變得更弱,一座被瘟疫籠罩的城池,早就沒了抵抗的底氣,與此同時,守城的太監見形勢不對,紛紛開門向大順軍投降,宣武門、正陽門等重要城門先後被攻破,大順軍一下子湧進城裡,北京淪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崇禎曾經想衝出去保命,他帶著幾十個太監先後去了東華門、朝陽門、安定門,卻都被守城的士兵攔住不讓過,最後只能失望地回到宮裡,這時候的他已經走投無路,既衝不出去也守不住,亡國的命運已經註定,再也沒法挽回了。
人心盡失:君臣離心、百姓背離
一個王朝的垮台,往往不是從敵人攻破城門開始的,而是從沒人擁護、根基動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崇禎上吊的時候,身邊只有太監王承恩陪著,朝中的大臣要麼逃跑要麼投降大順軍,老百姓還夾道歡迎大順軍進城,這種徹底沒人幫的處境,比身處絕境更讓他絕望。
君臣關係不和是崇禎一生最大的遺憾,他剛登基時雖然成功除掉了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讓朝野上下看到了明朝復興的希望,但他性格裡的多疑和固執,卻徹底破壞了君臣之間的信任。他經常換朝中的大臣,對大臣動不動就罷官、關監獄甚至處死,導致身邊的大臣都不敢說話、不敢擔當,當李自成的大軍打到城下時,他敲鼓召集大臣上朝議事,空曠的皇宮裡只有鼓聲回蕩,卻沒有一個大臣來,他想找大臣輔佐太子管理國家、找人為國家分憂,卻發現朝中已經沒人能用、沒人能信了。更讓人失望的是,他曾讓朝中的權貴捐錢支援守城,外戚周奎有幾十萬家產,卻裝窮只捐了兩萬兩,其他大臣也都互相推脫,沒人願意為這個快倒的王朝出一點力,直到死,崇禎還在衣服上寫著「都是大臣害了我」,卻從來沒意識到,正是他自己的多疑和苛刻,把大臣們都推到了對立面。
老百姓不擁護他,徹底斷了崇禎的最後一條退路,崇禎登基後,取消了工商稅,反而向農民徵收三種稅——遼餉、剿餉、練餉,加起來超過2400萬兩,差不多是萬曆時期稅收的五倍。當時正好趕上小冰河期,北方大旱,地裡長不出糧食,官府不僅不救濟百姓,還逼著老百姓交賦稅、還債務,老百姓走投無路,只能紛紛加入李自成的起義軍活命。李自成提出的「分田地、不交稅」「闖王來了不用交糧」的口號,對吃不飽、穿不暖的老百姓來說,比任何忠君愛國的宣傳都管用、都有吸引力,所以當大順軍進入北京時,老百姓都夾道歡迎,還主動幫農民軍搬東西、指路,早就把明朝朝廷忘了。對崇禎來說,老百姓不擁護他,就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統治的根基,這個王朝也就沒必要再存在了。
氣節堅守: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除了身處絕境、沒人帮忙,崇禎選擇上吊,還因為明朝有「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傳統,也因為他自己有骨氣,作為明朝的亡國皇帝,他不願意苟活,不願意做敵人的俘虜,所以用上吊的方式,保住了自己作為皇帝的尊嚴和責任。
明朝從建立開始,就有「天子守國門」的規矩,明成祖朱棣把都城遷到北京,主要就是為了抵擋北方游牧民族的侵犯,表明皇帝守護國家的決心,這種想法深深記在崇禎心裡,他一直認為,皇帝應該和都城共存亡,主動放棄北京向南逃跑,就是逃避責任、承認王朝失敗,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雖然有大臣建議他南遷,藉助南方完整的官府和軍隊,以後再想辦法恢復明朝,但崇禎一直沒同意,他既怕南遷被人當成逃兵,留下千古罵名,也希望通過自己的堅守,喚醒大臣和老百姓的忠君之心,只是他的這個願望,最後沒能實現。
在上吊之前,崇禎用最慘的方式安排好了後事,他逼著周皇后上吊,親手殺死了昭仁公主,砍傷了長平公主,悲傷地說「你們為什麼要生在我家」,然後派人把太子等皇子送出城,希望能為明朝留一點後代。他做這些事,既是為了保護家人,不讓她們被大順軍欺負,也是和明朝的最後告別,最後,他脱掉帽子,用頭髮蓋住臉,在衣服上寫下遺書,請求李自成「可以把我的屍體隨便處置,但不要傷害老百姓」,然後就上吊死了,用生命實現了「君王死社稷」的誓言,也為自己悲慘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時代侷限:積弊已深,個人無力回天
崇禎的悲劇,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他接手的明朝,早就問題重重、病得很重,就算他一直勤勞節儉、努力整頓朝政,也沒法挽回王朝滅亡的命運。
明朝的滅亡,在崇禎登基之前就已經埋下了隱患,萬曆皇帝幾十年不上朝,導致朝政混亂、大臣之間互相爭鬥,天啟皇帝重用閹黨,讓官場變得腐敗、老百姓沒法活下去,稅收制度也有很大問題,商品經濟發展了但稅收沒跟上,導致國庫空虛,朝廷只能向農民加徵賦稅來填補虧空,最後引起老百姓的不滿,土地被權貴們霸佔得越來越多,很多農民失去土地變成流民,這也為農民起義埋下了種子。
崇禎登基後,雖然努力想改變不好的局面,但他太急於求成、用人不當,不僅沒解決根本問題,反而讓矛盾變得更嚴重,他取消驛站,導致李自成等很多驛卒失業,只能加入起義軍,他經常換軍事將領,導致軍隊指揮混亂,沒法有效抵擋清軍和農民軍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