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期,孫權靠著出色的政治眼光和軍事本領在江東站穩腳跟,他聯合劉備對抗曹操、在赤壁打敗曹軍、在夷陵擊敗蜀軍,一步步打下了東吳的江山,算得上是江東的好君主。
但到了晚年,這位曾經又勇敢又有遠見的君主性情大變,變得疑心重重,專門寵信壞臣子、亂殺好大臣,一点点毀掉了自己大半輩子辛辛苦苦建立的江山根基。
晚年失度:讒臣當道,忠良蒙冤
孫權晚年最大的變化,就是從以前願意聽大臣勸的好君主,變成了只聽片面之詞的昏君,寵信壞臣子、懷疑好大臣成了他晚年執政最明顯的特點。這種變化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隨著他年紀變大、權力越來越大,內心的疑心和自私越來越重,最後造成了朝堂上人人都提心吊膽的混亂場面。
寵信壞臣子是孫權晚年最嚴重的錯誤,其中呂壹、隱蕃等人在朝堂上胡作非為,直接搞亂了東吳的官員管理和朝堂規矩。呂壹本來只是個負責檢查各州郡公文的小官,卻因為孫權太信任他,慢慢掌握了監督大臣、處理案件的大權,變成了像特務頭頭一樣的人。他靠著孫權的寵信,故意找大臣的麻煩,藉著文字挑錯誣陷大臣,還大肆搜刮錢財、作威作福,丞相顧雍曾被他誣陷關了起來,陸遜也常常被他無故指責,朝中大臣個個都很害怕,整天提心吊膽,生怕被他抓住小辮子關進監獄。更讓人吃驚的是,孫權還把魏國的間諜隱蕃当成大官,就算有大臣提醒他隱蕃說話不實在、不能重用,孫權也不當回事。隱蕃憑著能說會道騙了大家,暗地裡聯絡同伙、挑撥大臣關係,最後發動叛亂,雖然很快被平定了,卻讓東吳朝堂丟盡了臉,也看出了孫權晚年不會看人、只聽片面之詞的致命缺點。這些壞臣子的胡作非為,不僅搞壞了官場的風氣,還讓東吳的辦事效率大大降低,官員管理變得空前混亂。
和寵信壞臣子一起出現的,是對好大臣的無情傷害和排擠,這也是東吳有本事的人越來越少的直接原因。孫權晚年最慘烈的朝堂動亂就是「二宮之爭」,長子孫登去世後,他立孫和為太子,卻又特別喜歡魯王孫霸,這就導致兩派人為了爭奪太子之位互相爭鬥,而孫權的猶豫不決和疑心重重,更是讓這場爭鬥變得越來越厲害。支持太子孫和的陸遜、吾粲、顧譚等好大臣,有的因為直言勸孫權,有的因為維護規矩,都遭到了傷害:陸遜是東吳的頂樑柱,一輩子立了很多戰功,卻因為多次上書支持太子,被孫權反覆指責,最後愁悶憤怒而死;吾粲因為傳遞消息、支持陸遜,被關進監獄後慘死;顧譚、顧承兄弟因為被牽連,被流放至交州,一輩子都不能回京城。與此同時,支持魯王孫霸的全寄、楊竺等壞臣子,卻靠著說太子的壞話、討好孫權,變得越來越驕橫、胡作非為。這場持續了八年的爭鬥,最後以孫和被廢、孫霸被處死結束,東吳的朝堂也因此受到了嚴重傷害,很多忠誠能幹的大臣不是死就是被流放,有本事的人幾乎被掏空,曾經到處都是人才的江東,慢慢變得沒人可用了。
連鎖反應:孫權晚年失策對東吳的致命衝擊
孫權晚年寵信壞臣子、亂殺好大臣的做法,不是一個孤立的錯誤,還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從政治、軍事、民心三個方面,彻底動搖了東吳的統治根基,加快了它衰敗的速度。這種衝擊不是一下子就爆發的,而是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点点消耗著東吳的力量,最後讓這個曾經在江東稱霸的政權,一步步走向衰敗。
在政治上,朝堂分成了好幾派、皇帝的權力被削弱,統治秩序徹底亂了。「二宮之爭」不僅除掉了很多好大臣,還讓大臣們分成了兩派,他們互相爭鬥、互相排擠,原本團結有序的朝堂變得四分五裂。孫權晚年雖然最後立了小兒子孫亮為太子,但這時的朝堂已經人心渙散,有權勢的大臣趁機掌握了大權。孫權去世後,只有十歲的孫亮當上了皇帝,大權落到了諸葛恪手裡,諸葛恪攻打魏國失敗後被孫峻殺死,之後孫峻、孫綝等有權勢的大臣先後掌權,朝政經常變動,內亂不斷發生。這種混亂的政治局面,根本原因是孫權晚年沒安排好太子之位,更因為他寵信壞臣子、亂殺好大臣,導致有本事的人越來越少、皇帝的權力被削弱——当好大臣被殺死、壞臣子掌權,朝堂就沒有能牽制有權勢大臣的力量,皇帝的權力變成了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東吳的統治根基徹底被動搖了。
在軍事上,有本事的人越來越少、邊防也越來越鬆懈,曾經強大的水軍優勢慢慢消失了。東吳能在三國中站穩腳跟,靠的是強大的水軍和優秀的軍事人才,而孫權晚年的一系列做法,直接毀掉了這個優勢。陸遜去世後,東吳再也沒有能獨當一面的軍事統帥,後來的將領要麼能力不夠,要麼被懷疑、被排擠,根本承擔不起保衛江東的責任。同時,朝堂的混亂也嚴重影響了軍事安排,孫權晚年一門心思搞內部爭鬥,忽略了邊防建設,曾經堅不可摧的長江防線,慢慢出現了很多漏洞。更重要的是,有本事的人越來越少,東吳的軍事力量沒法補充,士兵的士氣很低落,戰鬥力大大下降,和孫權早年在赤壁打敗曹軍、在夷陵擊敗蜀軍的輝煌戰績完全不一樣,這也為後來西晉攻打東吳、江東滅亡埋下了致命的隱患。
在民心方面,統治者沒有德行、老百姓不再擁護,東吳的統治根基徹底垮了。孫權晚年的疑心和殘暴,不僅針對朝中大臣,還間接影響到了普通老百姓。壞臣子掌權導致官員腐敗,官員濫用權力、欺壓老百姓,而孫權亂殺無辜的做法,也讓朝野上下人人自危,老百姓慢慢不再信任東吳政權。另外,孫權晚年推行鑄造大錢、修改法令等做法,再加上自然災害和小規模戰爭不斷,導致東吳的經濟越來越差,老百姓的生活過得很苦,賦稅也越來越重,老百姓對東吳政權越來越不滿。一個政權如果失去了好大臣的輔佐、老百姓的支持,就算有長江這樣的天然屏障,也很難長久存在,老百姓的不滿,是東吳衰敗的根本原因之一。
歷史反思:寵讒殺忠與政權興衰
有人覺得,東吳的衰敗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是三國鼎立的局面失衡造成的,和孫權晚年的做法沒關係。
當然,西晉統一全國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曹魏(西晉)占據中原地區,人口多、經濟發達,實力比東吳強很多,但這並不意味著孫權晚年的做法不重要。
相反,正是孫權晚年寵信壞臣子、亂殺好大臣、自己毀掉根基,讓東吳失去了和西晉抗衡的實力,加快了它衰敗的速度——如果孫權晚年能保持清醒,親近好大臣、遠離壞臣子,妥善安排好太子之位,留住有本事的人、赢得老百姓的支持,東吳也許能存在更長時間,就算最後難免滅亡,也不會這麼快就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