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天下大亂的時候,李淵在晉陽起兵並平定了關中地區,最終建立起了大唐王朝,在眾多開國功臣當中,次子李世民因為經常帶領軍隊打仗、平定各地割據勢力而立下了很大的功勞,他的威望也跟著慢慢提高,而長子李建成雖然很少親自帶兵出征,李淵卻還是把他立為太子,讓他成為法定的皇位繼承人。
嫡長子繼承制
中國古代封建王朝的權力交接一直以宗法制度為核心,而嫡長子繼承制就是宗法制度最核心的內容,同時也是維持皇權穩定、避免宗室內部出現爭鬥的關鍵制度,唐代的繼承規則明確規定,身份繼承(包括宗祧傳承、爵位承袭)要優先考慮嫡長子,「立嫡者,本擬承袭。嫡妻之長子為嫡子,不依此立,是名違法,合徒一年」,從這句話就能看出來,嫡長子繼承已經寫進了法律,是不能隨便打破的規矩。
李建成是李淵和嫡妻太穆皇后竇氏的長子,他天生就擁有宗法層面的正統繼承權,這是李世民不管立多少功勞都比不了的先天優勢,「立嫡以長不以賢」的老規矩並不是不認可賢能的人,而是為了防止皇子們拿「賢能」當藉口去爭奪儲位,進而引發兄弟反目、朝堂混亂的局面,李淵親身經歷過隋末的亂世,也清楚記得隋文帝廢除長子楊勇、改立次子楊廣最終導致隋朝很快滅亡的教訓,他不想讓大唐也重蹈覆轍,所以遵守嫡長子繼承制就成了他保護大唐根基的首要做法。
對李淵來說,打破嫡長子繼承制不僅會違反祖制和法律,還會引發皇子們爭奪儲位的混亂局面,如果因為「戰功大」就廢了長子立幼子,以後李氏子孫都可能憑著自己的實力去覬覦皇位,大唐江山也會陷入無休止的內亂,這是作為開國皇帝的李淵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所以從宗法制度和歷史教訓這兩個方面來看,立李建成為太子是當時唯一的選擇。
李建成並非庸碌之輩
後來因為玄武門之變的結果,人們常常把李建成說成是無能、嫉妒賢能的人,但這其實是對歷史的片面理解,李建成並不是沒有本事,相反他有著成為合格太子的能力,尤其擅長管理內政和穩定後方,他的才能和李世民「打天下」的軍事才能相互補充,也符合李淵「治天下」的長遠打算。
在晉陽起兵剛開始的時候,李建成就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他在河東地區偷偷招募天下豪傑、拉攏有才能的人,為起兵積累了核心力量,起兵之後他又和李世民一起攻打西河,不僅嚴格整頓軍隊紀律,還和士兵們同甘共苦,只用了九天就打下了西河,也顯示出了很強的軍事組織能力,向西攻打關中的時候,他勸李淵不要返回太原,還獻出計策打下了霍邑,之後又駐守永豐倉、守住潼關,成功擋住了隋軍的援軍,為李淵的大軍順利攻入長安掃清了障礙。
唐朝建立之後,李建成被立為太子,主要負責留在長安幫助李淵處理朝政,他安撫士族階層、穩定後方的秩序,還推行仁政,把朝堂內政管理得有條有理,同時他聽從魏徵的建議,招撫各地投降的人,活捉並斬殺了劉黑闥,平定了山東地區,這不僅鞏固了唐朝的統治,還得到了山東士族和當地百姓的支持,也為唐朝的統一和穩定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李淵心裡清楚,打天下靠的是勇猛善戰的軍事能力,而治天下卻需要穩重、仁孝並且擅長統籌協調的治國能力,李世民做事果斷、鋒芒畢露,雖然能平定亂世,但在治理國家的時候容易過於急躁,而李建成性格穩重、待人寬厚,更擅長調解各方矛盾、安撫民心,是適合守成的君主,在天下剛安定、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李建成的能力更適合做太子,這也是李淵堅決立他為太子的一個重要原因。
防範功高震主
作為開國皇帝,李淵最主要的想法就是牢牢掌握皇權,維持朝堂上各方勢力的平衡,不讓任何一方勢力太強而威脅到自己的統治,而李世民在平定天下的過程中立下了別人比不了的功勞,威望也很高,被封為天策上將,還被允許開設天策府,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等很多有才能的文臣武將都聚集在他身邊,形成了勢力很大的秦王集團,已經出現了功高蓋主的情況。
對李淵來說,李世民的勢力已經成為了皇權的潛在威脅,如果把太子之位交給李世民,就等於讓他掌握了所有的軍政大權,自己這個皇帝就會被架空,大唐江山也可能會被別人奪走,而立李建成為太子,就能形成東宮集團和秦王集團相互牽制的局面,李淵也就能牢牢掌握住皇權。
李建成作為太子也有自己的勢力集團,魏徵、薛萬徹等有才能的文臣武將都在輔佐他,再加上齊王李元吉的支持,剛好能牽制勢力越來越強的李世民,這種「太子管理內政、秦王管理軍事」的格局一文一武、一內一外,既能發揮李世民的軍事才能,又能讓李建成穩定朝堂內政,這個看似不錯的安排,其實是李淵維持皇權平衡的主要手段。
其實李淵也很喜歡李世民,他也曾試著調解兄弟倆的矛盾,甚至計劃讓李世民去洛陽,自己建立旗號、獨掌一方,以此來達成妥協,但這種妥協最終還是沒能平息兩大集團的權力爭奪,李淵的制衡辦法最後也失敗了,還導致了玄武門之變的悲劇,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在剛開始立太子的時候,維持朝堂平衡、防止功高蓋主是李淵很重要的考慮。
結語
李淵立李建成為太子而不是戰功很大的李世民,本質上是封建宗法制度、王朝治理的需要和皇權制衡的想法共同作用的結果,這個選擇和偏心沒有關係,而是李淵作為開國皇帝在當時的時代條件下做出的理性決定,他既要遵守祖制,避免重蹈隋朝滅亡的覆轍,也要選擇適合守成的太子,還要防止功高蓋主的隱患,以此來維持自己的絕對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