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退位後成為太上皇,他的晚年生活究竟有多淒涼?唐玄宗李隆基是中國歷史上很有傳奇色彩也很有爭議的皇帝,他一手打造了「開元盛世」把大唐推到了最繁榮的階段,讓天下各國都來朝拜、禮樂也十分興盛,可他晚年沉迷美色、懶得打理朝政,最後引發了「安史之亂」,親手毀了自己創下的繁華盛世。
71歲那年,唐玄宗被迫交出皇位成了太上皇,之後的六年裡,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下子變得落魄,失去了權力、自由、愛人還有尊嚴,在無盡的孤單和後悔中,過著特別淒慘的晚年生活,他的落魄樣子,比史書上寫的簡單文字更讓人心裡不好受。
馬嵬坡之變:愛情與皇權的覆滅
唐玄宗晚年的悲劇是從天寶十五載(756年)的馬嵬坡之變開始的,這也是他從權力頂峰掉下來的關鍵節點,安史之亂爆發後叛軍進攻特別猛烈,只用半年就攻破了潼關直逼長安,當時71歲的唐玄宗只能帶著楊貴妃、楊國忠等親信急忙向西逃跑,曾經尊貴無比的盛世天子此刻像條喪家之犬,連一頓安穩飯都吃不上,往日的皇帝威嚴徹底沒了蹤影。
走到馬嵬驛時随行的禁軍發動了嘩變,將士們把安史之亂的所有責任都推給了楊國忠和楊貴妃,一起喊著「賊本尚在」,堅決要求唐玄宗賜死楊貴妃來平息大家的怒火,一邊是保護自己安全的禁軍,一邊是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愛人,唐玄宗拿不定主意,最後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只好命令高力士把楊貴妃勒死在佛堂的梨樹下,用愛人的性命換來了暫時的安穩。這一刻他雖然保住了性命,卻永遠失去了一生的深情,也徹底沒了皇帝的絕對權力,曾經說一不二的天子,竟然連自己最疼愛的人都護不住,皇權的神聖光環在馬嵬坡的塵土裡徹底消失了。
兵變結束後太子李亨沒跟唐玄宗說一聲,就自己北上靈武當了皇帝也就是唐肅宗,還遙尊唐玄宗為太上皇,當這個消息传到成都時唐玄宗正在吃飯,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沉默了好久才勉強裝出鎮定的樣子說「吾兒應天順人,吾復何憂」,可手裡的筷子再也夾不起任何食物,他心裡清楚自己的皇帝生涯已經徹底結束,而這場看起來溫和的「逼宮」,只是他晚年淒慘生活的開始。
重返長安:從名義上皇到深宮囚徒
至德二載(757年),唐軍在回紇軍隊的帮忙下成功收回了長安,唐玄宗也終於能從成都回到闊別一年多的都城,回來的時候唐肅宗親自出城迎接,演了一場「父慈子孝」的戲碼,但這份表面的親熱下面,藏著說不盡的猜忌和嚴密的監視。表面上唐玄宗被安排在興慶宮,還保有太上皇的尊貴名頭,身邊也有高力士、陳玄禮等老部下陪著,可實際上他早就被完全架空,每一個動作都被唐肅宗盯著,看起來熱鬧的興慶宮,其實就是一座精心做的牢籠。
興慶宮離坊市很近,唐玄宗沒事的時候登上城樓往遠處看,樓下的百姓看到他就會大聲喊「萬歲」,唐玄宗偶爾也會揮手回應,甚至擺酒席招待百姓,可這份來自老百姓的擁護,卻讓唐肅宗坐立不安,他擔心唐玄宗會藉著自己的威望重新奪回皇位,影響自己的統治,唐肅宗的這份猜忌被他寵信的宦官李輔國看在眼裡,李輔國主動站出來,決心徹底奪走這位落魄太上皇的所有權力。
上元元年(760年),李輔國假傳聖旨,帶著五百名禁軍包圍了興慶宮,逼著唐玄宗搬到荒涼偏僻的西內太極宮,路上禁軍將士拔出刀劍,氣氛特別緊張,76歲的唐玄宗坐在馬背上,嚇得好幾次差点摔下來,他顫抖著問李輔國「你想乾什麼」,卻只得到對方輕視的眼神和冷淡的回應。一代開元明君,竟然被一個太監當眾欺負,身邊的老臣哭得特別傷心,而唐玄宗只能默默流淚,他知道自己的皇帝尊嚴,已經被踩得不成樣子了。
搬到太極宮後,唐玄宗的日子變得更難熬了,這座宮殿年久失修、冷冷清清,「宮室不葺,果蔬不備」,以前用的樂器大多都壞了沒人修理,和興慶宮的熱鬧樣子比起來差別特別大。更讓人傷心的是,李輔國把唐玄宗身邊所有熟悉的人都趕走了,陪伴他五十多年、對他忠心耿耿的高力士被流放到位於今天湖南省的巫州,臨走前高力士跪在宮門外痛哭磕頭,唐玄宗站在窗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後的依靠離開;老將陳玄禮被勒令退休,從那以後兩個人就再也沒見過面;就連他同父同母的親妹妹玉真公主,也被強行趕出皇宮送到道觀修行;身邊的宮女、太監、梨園子弟,要麼被趕走,要麼被換成唐肅宗的親信,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幾個陌生的侍從,名義上是照顧他的生活,其實是盯著他的一言一行。
孤燈殘年:悔恨與孤寂中的苟延殘喘
失去了權力、自由還有身邊的親人朋友,唐玄宗的晚年只剩下說不盡的後悔和深深的孤單,他一輩子喜歡音律,精通書法和馬球,曾經親自主持編排《霓裳羽衣曲》,和楊貴妃在宮裡唱歌跳舞,享受著人間的快樂,可到了晚年,只要聽到熟悉的曲子,他就會忍不住大哭,對著楊貴妃的畫像小聲念叨,一遍又一遍地懺悔「朕負了你」。
馬嵬坡之變後,唐玄宗曾派人去馬嵬驛找楊貴妃的屍骨,卻只找到了一個香囊,從那以後這個香囊就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託,白天緊緊抱在懷裡,晚上枕在枕頭邊,吃飯時放在眼前,就連睡覺也一直記掛著,好像這樣就能留住那段已經逝去的深情時光。他常常一個人坐在冷宮裡,對著窗外發呆,一站就是一整天,腦子裡反復出現的,是開元盛世的繁華景象、楊貴妃的溫柔笑容、馬嵬坡的悲慘結局,還有自己晚年的昏庸無能,他後悔自己寵信李林甫、楊國忠等壞人,後悔自己放任安祿山的勢力變大,後悔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力而犧牲了最愛的人,更後悔自己親手毀了辛辛苦苦建立的盛世王朝。
更讓他心寒的是,作為他親兒子的唐肅宗,自從他搬到太極宮後,幾乎從來沒來看望過他,偶爾派人送來的衣服和飯菜,也大多是隨便應付的,沒有一點父子之間的親熱。他心裡清楚,自己的存在就是唐肅宗最大的心病,唐肅宗巴不得他早點死,免得留下後患,曾經的父子情深,早就被權力的猜忌和慾望磨沒了,只剩下冰冷的隔閡和疏遠。
被軟禁的最後兩年,唐玄宗徹底垮了,他不再和人說話,也不再正常吃飯,精神恍惚,身體瘦得不成樣子,每天只是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好像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他不再關心天下的變化,也不再思念萬里江山的壯闊,唯一的牽掛,就是那個在馬嵬坡為他而死的女人,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寒冷,活著對他來說只是一種痛苦的煎熬,而死亡反而成了一種解脫。
淒涼落幕:盛世帝王的悲慘終局
寶應元年(762年)五月初三,78歲的唐玄宗在太極宮神龍殿孤獨地去世了,臨死的時候,他身邊沒有子女陪伴,沒有老部下送行,只有幾個陌生的侍從在旁邊,甚至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他一輩子當了44年皇帝,一手開創了大唐最輝煌的開元盛世,卻也親手引發了安史之亂這場大災難,最後在孤單、後悔和屈辱中,結束了自己大起大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