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李元吉被稱為「猜鷙驕侈」的齊王?在唐朝剛建立那會兒,齊王李元吉給人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新唐書》裡寫他「猜鷙好兵,居邊久,益驕侈」,短短十個字,好像就把他這個人給定死了。
可是問題是,這種說法真的能說明他的全部嗎?
「猜鷙驕侈」最早在哪出現?這四個字到底啥意思?
「猜鷙驕侈」最早出現在北宋人編的《新唐書·卷七十九·列傳第四》裡。原文是:「元吉猜鷙好兵,居邊久,益驕侈。」這裡頭,「猜」就是多疑、總懷疑別人;「鷙」是說他性子狠、做事不留情;「驕」指的是驕傲自大、看不起人;「侈」則是生活奢侈、花錢大手大腳、行為放縱。這四個字合在一起,基本上把他說成了一個壞透了的人。
另外,《舊唐書》雖然寫得更早一點,也說他「凶狂」,還用了「覆巢之跡」這樣的說法,但語氣沒那麼重。而司馬光在《資治通鑑考異》裡直接提出疑問:李建成和李元吉雖然不夠聰明,但他們被李世民殺了以後,史官寫的東西難免帶著偏見,甚至故意歪曲事實。
這其實是在提醒我們,官方史書在寫失敗的一方時,很可能有意往壞裡寫。
他真有那麼壞嗎?還是被人故意抹黑了?
(一)出生就被扔掉?這個故事可能不真實
《新唐書》裡說,李元吉剛生下來因為長得醜,親媽竇氏嫌棄他,差點把他扔了,後來全靠乳母陳善意偷偷養著才活下來。但竇氏一向以賢惠出名,幹出這種事很不像她。現在大多數研究歷史的人都覺得,這個故事很可能是後來的史官為了讓他顯得「命不好」或者「不被老天喜歡」而編出來的。
(二)那些殘暴的事,真的都發生過嗎?
正史裡記了不少他幹的壞事:比如讓家裡的奴僕互相打,打得有人死掉;晚上偷偷溜出去搶普通人家的女兒;打獵的時候不管莊稼,踩得亂七八糟;甚至還拿弓箭射路上的行人,就為了看他們慌張躲閃的樣子取樂。如果這些事是真的,那確實能說明他狠毒又放縱。但問題在於,這些內容基本都是貞觀年間以後才寫進史書的,沒有同時期的碑文、公文或者其他獨立材料能證明。再加上李世民當上皇帝後,多次要求看甚至改史官寫的記錄,這些說法的真实性就更值得懷疑了。
他其實會打仗,並不只是個只會享樂的公子哥
雖然史書把他寫成一個光知道吃喝玩樂、啥本事沒有的人,但李元吉其實在軍事上是有成績的。李淵起兵反隋的時候,他才十五歲,就被安排留下來守晉陽——這是非常關鍵的地方,說明他父親很信任他。後來他還跟著李世民一起去打王世充和竇建德,而且單獨負責圍攻洛陽。到了武德五年(622年),李世民回長安後,李淵仍然讓他繼續帶兵,去收拾劉黑闥剩下的隊伍。
從這些事來看,「好兵」不一定就是喜歡亂打仗,更可能是他真的懂軍事、有帶兵的經驗。「驕侈」的說法,也許只是因為他身為皇子,在戰時有些特權,不能因此就說他完全沒用。
玄武門事變之後,歷史就由贏家說了算
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初四,李元吉和他哥哥太子李建成一起在玄武門被李世民殺掉了。作為政治鬥爭中輸掉的一方,他死後的歷史形象自然由贏的人來決定。李世民當上皇帝以後,不止一次要求查看甚至修改史官寫的日常記錄和大事記,還親自過問國史怎麼寫。在這種情況下,對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負面描述就被不斷加強,目的就是讓大家覺得李世民奪權是正當的、不得不做的事。
所以,「猜鷙驕侈」不只是對他個人的批評,更像是一種政治手段——把對手說得越壞,就越顯得自己是對的。
今天我們該怎麼看待李元吉這個人?
最近這些年,越來越多研究歷史的人覺得,應該用更公平的眼光重新看看李元吉。他支持李建成,一方面是因為兄弟感情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當時太子制度本來就是這麼規定的;他的行為雖然有些過分,但在那個年代,很多貴族子弟都差不多;他在打仗方面的貢獻長期被忽略,現在是時候重新認識了。
「猜鷙驕侈」這個說法,主要是特定政治環境下寫出來的結果,並不是對他整個人生的真實、全面總結。
結語
歷史是誰寫的?是不是贏的人說什麼,大家就信什麼?作為關心歷史的人,我們不能只接受一種說法,而要通過仔細看史料,努力還原一個更真實、更完整的人物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