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權神授理論最早起源於哪裡?君權神授這一說法是古代君主用來穩固自己統治正當性的核心想法,它貫穿了東西方幾千年的封建文明。
很多喜歡歷史、研究歷史的人常會問,君權神授這種說法最早是從哪裡來的?
君權神授理論的最早起源
和那些只有一個起源的歷史概念不一樣,君權神授最核心的意思就是君主的權力是神靈給的,君主是神靈在人間的代表,這種想法在四五千年前,分別在古代中國、古埃及和西亞的蘇美爾文明裡各自出現了。
其中古埃及和中國夏代的相關文字記載、考古證據最紮實,能一直追到公元前21世紀左右,是現在大家普遍認可的君權神授最早出現的地方;西亞蘇美爾文明的相關想法雖然出現得稍早一些,卻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說法,更多只是神權和王權簡單結合在一起。
大家要清楚,「最早起源」並不是說某一個文明單獨擁有這種想法,而是很多文明在差不多的社會發展階段,也就是原始部落慢慢變成國家、王權需要找到正當理由的時候,都自然而然地把神權和王權綁在了一起,慢慢形成了君權神授的初步想法。這種想法上的共同點,背後是古代人類對自然力量的敬畏、對權力正當性的追求,也是封建國家能形成和發展的重要想法基礎。
溯源一:古代中國——夏商時期的「天命論」,最早有文獻記載的君權神授雛形
中國的君權神授說法最早能追到夏代(大概公元前2070年到公元前1600年),它的核心是「天命」這個想法,這也是中國早期君權神授的初步形態。根據《尚書·召誥》裡的記載「有夏服天命」,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早提到君權神授相關內容的文字,它清楚地說明夏代君主的權力是上天給的,君主作為上天在人間的代表,管理老百姓是上天的意思。
夏代之後,商代(大概公元前1600年到公元前1046年)把這種想法進一步發展和完善了,商代人想象出了最高、最厲害的「帝」或者「上帝」,他們認為上帝是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最高管理者,不僅能控制風雨和莊稼的收成,還能決定國家的興亡和君主的命運。商代君主說自己是上帝的後代,他們的祖先去世後會升到天上變成神靈,所以君主在人間統治老百姓,就是上帝的意思,這種權力是不能被侵犯的、很神聖的。
考古發現也能證明這一點,殷周時期的甲骨文、金文卜辭裡,有很多「受命於天」的記錄,商代君主不管是打仗、舉行祭祀活動,還是管理國家大事,都會通過占卜來問上帝的意思,以此證明自己做的事情是符合上天旨意的。比如商湯攻打夏桀的時候,就公開說「有夏多罪,天命殛之」,把自己的攻打行為說成是上天的懲罰,從而讓自己的王權更有正當性。商代晚期,殷紂王特別迷信這種君權神授的說法,面對大臣祖伊的勸說,他直接說「吾生不有命在天乎?」,由此能看出這種想法已經深深紮根在商代君主的腦子裡了。
到了西周時期,周人用「天」代替了商代的「帝」,周王稱自己為「天子」,還進一步提出了「以德配天」的想法,強調君主必須提高自己的品德,才能得到上天的照顧,如果君主沒有好品德,上天給的權力就會轉移到別人身上。這種想法既繼承了夏商時期君權神授的說法,也為後來中國君權神授想法的系統化發展打下了基礎。
溯源二:古埃及——法老「神之子」,最早實現君權與神權的完全合一
和中國古代同一時期,古埃及(大概公元前3100年到公元前332年)的君權神授想法出現得更早,而且形成了更直接的神權和王權合二為一的體系。古埃及是世界上最早建立中央集權的國家之一,早在公元前3100年左右,美尼斯統一了上下埃及、建立第一個王朝的時候,就把君主(也就是法老)塑造成了神的化身。
古埃及人信仰很多神靈,法老被看作是太陽神拉的兒子,是太陽神在人間的直接代表,擁有最高、最大的權力,這種權力不僅包括管理國家的權力,還包括主持宗教活動的最高權力,法老既是國家的君主,也是宗教活動的最高負責人。古埃及人相信,法老的生命和太陽神緊緊連在一起,法老的統治就是太陽神意思的直接體現,服從法老,就是服從太陽神的旨意。
這種君權神授的想法,貫穿了古埃及文明的整個發展過程,法老的名字會被刻在神廟的石碑上,和神靈的名字放在一起,法老的陵墓(也就是金字塔)被看作是通往神界的通道,象徵著法老去世後會回到神界,繼續行使神的權力。古埃及的君權神授說法,沒有複雜的文字解釋,而是通過宗教儀式、建築象徵和老百姓的信仰,把法老的神性和王權緊緊綁在一起,它出現的時間比中國夏代早,也是目前考古能證明的、最早把君權神授想法變成實際統治體系的文明。
溯源三:西亞文明——蘇美爾、巴比倫的神權王權結合,未形成系統理論體系
除了古代中國和古埃及,西亞的蘇美爾文明(大概公元前4000年到公元前2000年)是最早出現神權和王權結合跡象的文明之一,它的君權神授想法比古埃及和中國出現得早,卻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說法體系。
蘇美爾文明是兩河流域最早出現的文明,當時的城邦君主(比如烏魯克國王)被認為是神的僕人,君主的統治權力需要得到城邦主神的授權。蘇美爾人信仰很多神靈,每個城邦都有自己的主神,君主通過祭祀主神、修建神廟的方式,獲得神靈的保護,進而穩固自己的統治地位。比如蘇美爾國王吉爾伽美什,在相關的史詩裡被描述成半人半神的樣子,他的權力是神靈給的,還能和神靈對話、得到神靈的指引。
後來,巴比倫文明、亞述文明繼承了蘇美爾文明神權和王權結合的傳統,巴比倫國王漢謨拉比在《漢謨拉比法典》的開頭部分,說自己的權力是神安努和恩利爾給的,自己是神的代表,以此證明法典的正當性和自己統治的神聖性。但和古代中國、古埃及不一樣,西亞文明的君權神授想法一直停留在君主能得到神靈保護的層面,沒有形成像中國「天命論」、古埃及「神之子」那樣完整的說法,更多只是宗教信仰和王權統治簡單結合在一起。
東西方君權神授起源的差異
雖然古代中國、古埃及、西亞文明都很早就出現了君權神授想法的萌芽,但因為所處的地理環境、信仰的宗教和社會結構不一樣,這三個地方的起源特點有明顯的不同。
第一、古埃及以神權和王權合二為一為核心,法老本身就是神靈的化身,神權和王權完全融合在一起,它出現的時間最早(大概公元前3100年左右),而且貫穿了整個文明的發展過程,主要依靠宗教信仰和象徵意義來穩固統治。
第二、古代中國以「天命論」為核心,君主是上天的代表而不是神靈本身,強調上天給的權力會轉移、君主必須有好品德,有明確的文字記載(《尚書》)和考古證據(甲骨文、金文),後來慢慢形成了完整、系統的說法(比如漢代董仲舒提出的「君權天予」說法)。
第三、西亞文明以「神的僕人」為核心,君主的權力來自主神的授權,沒有形成完整的說法體系,君權神授更多只是穩固王權的輔助方式,而且會隨著城邦的興盛和滅亡不斷變化。
總結
君權神授這種說法最早是從哪裡來的?答案是它不是某一個文明獨有的,而是古代中國、古埃及、西亞文明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各自慢慢萌芽、發展起來的。其中古埃及(大概公元前3100年左右)是最早把君權神授想法變成實際統治體系的文明,中國夏代(大概公元前2070年左右)是最早有明確文字記載君權神授想法的文明,西亞蘇美爾文明則是最早出現神權和王權結合萌芽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