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霍光等名將如何透過大司馬掌握軍政大權?在西漢的政治和軍事領域裡,大司馬這個官職可說是「權傾朝野」的標誌,衛青、霍去病、霍光這些有名的將領和大臣,都靠著這個頭銜逐漸掌控了全國的軍政大權,還深深影響了西漢中後期的國家走向,很多喜歡歷史、研究歷史的人都會疑惑,大司馬到底是什麼樣的官,衛青、霍光這些人又怎麼憑著這個官職,從有名的將領變成手握大權的臣子,最終把軍政大權都握在自己手裡。
大司馬的由來:從加官到三公之首
大司馬並不是西漢一開始就有的官職,它的歷史能追到先秦的時候,那時這個稱呼大多用來指代帶兵的長官,就像齊國的田穰苴、楚國的蒍掩等人都曾做過這個官,主要負責帶兵打仗、主持軍事行動,到了西漢初年,朝廷並沒有設定固定的大司馬崗位,當時全國最大的軍事行政長官是太尉,他主要負責軍隊的編制、士兵的徵集和武將的考核,但打仗的時候不能直接帶兵,帶兵的權力要由皇帝臨時任命的大將軍來掌握。
到了漢武帝當皇帝的時候,大司馬的性質和地位發生了根本改變,元狩四年(前119年),衛青和霍去病帶領軍隊打敗了匈奴,立下了很大的功勞,漢武帝為了獎勵他們,第一次設置大司馬作為附加官銜,分別封衛青為大司馬大將軍、霍去病為大司馬驃騎將軍,這也是歷史上第一次在將軍的頭銜前面加上大司馬,這就說明大司馬正式和最高軍事職位綁在了一起,這時的大司馬還只是附加官銜,沒有自己單獨的印信和屬下,它的權力大小要看所加的將軍職位有多高,但它的主要職責已經很清楚,對外帶領全國軍隊、主持打仗,對內參與朝廷的重要決策,慢慢分走了丞相手中的權力。
漢武帝去世後,大司馬的權力變得更大了,漢昭帝當皇帝的時候,霍光以大司馬大將軍的身份接受了皇帝的遺詔,輔佐年紀小的君主,這時的大司馬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軍事附加官銜,慢慢變成了輔佐君主的重臣的核心頭銜,不僅掌握著軍權,還能參與全國的政務決策,設置屬下處理各種具體事情,雖然它的地位在丞相之下,但實際權力比丞相還大,到了漢成帝末年,三公制度正式確立,大司馬不再和將軍的稱號一起使用,和丞相、大司空並列為三公,而且在三公裡排第一,成為全國最高的輔佐大臣,掌管著所有的軍政大權,後來董賢、王莽這些手握大權的大臣,都靠著大司馬這個核心官職掌控著朝廷,可見大司馬從附加官銜變成三公之首的過程,給衛青、霍光這些人掌握軍政大權提供了重要的制度支持。
衛青:憑軍功開闢權力之路
衛青能靠著大司馬掌握軍政大權,最關鍵的就是有軍功撐底、有制度賦予的權力,他不僅是西漢對付匈奴的頭號名將,還是漢武帝用來制衡丞相權力、加強自己皇權的重要幫手,而大司馬這個官職,就是連接他軍事和政治領域的重要紐帶。
衛青出身貧苦,靠著姐姐衛子夫的關係進了皇宮,但他能掌握大權絕不只是靠外戚的身份,而是靠著一次次打敗匈奴的赫赫戰功,元朔五年(前124年),衛青帶領軍隊打敗了匈奴的右賢王,抓了數萬名俘虜,憑著這份功勞被封為大將軍,帶領所有的將軍,成為全國軍隊的最高指揮官,這時他雖然已經掌握了帶兵的權力,卻沒有真正接觸到朝廷的核心政務,直到元狩四年漢武帝設置大司馬,封他為大司馬大將軍,他才真正把軍事和政治權力整合到了一起。
作為大司馬大將軍,衛青的權力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他對外掌管著全國的軍事大權,不僅帶領全國的常備軍,還能參與軍事戰略的制定、武將的任免和考核,他掌握的軍權甚至比西漢初年的太尉還大,真正做到了對外能帶兵打仗,先後七次帶軍出征匈奴,平定了邊疆的禍患,讓西漢北方變得安定,也讓軍隊成為他掌握權力的核心依靠;另一方面他對內參與朝廷的重要決策,靠著漢武帝的信任進入了內朝也就是皇帝身邊的決策層,和丞相平起平坐,甚至能影響官員的任免和政策的制定,實現了對內掌管政務的權力突破,打破了丞相獨自掌握政務的傳統局面。
要提的是,衛青掌握大司馬的大權後,一直保持著低調謙虛的態度,不結黨營私、不驕傲跋扈,既維護了漢武帝的皇權統治,也穩固了自己的權位,他的崛起不僅標誌著大司馬這個官職開始成為軍政合一的核心職位,還開創了名將靠軍功獲得大司馬、進而掌握軍政大權的模式,給後來的霍光等人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現在衛青墓前的石碑上,還刻著「漢大將軍大司馬長平侯衛公青墓」的字樣,這行字也見證了他靠著大司馬這個官職,在西漢歷史上留下的不朽功績。
霍光:借輔政之機,以大司馬獨攬軍政大權
和衛青靠軍功獲得大司馬、靠軍權帶動政權的路子不一樣,霍光是靠著輔佐君主的機會,用大司馬的身份整合了軍政力量,最終做到了權傾朝野,霍光雖然不是名將出身,他的哥哥是大司馬驃騎將軍霍去病,但他靠著漢武帝的遺詔和大司馬大將軍的官銜,成為了西漢中後期最有影響力的重臣,把大司馬的權力推到了頂峰。
霍光早年靠著霍去病的推薦進了皇宮,先後做過郎官、奉車都尉等職位,因為他為人謹慎踏實、做事穩妥,很受漢武帝的信任和看重,漢武帝晚年的時候,考慮到太子年紀還小,臨去世前頒下遺詔,封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讓他和金日磾、上官桀等人一起輔佐年幼的漢昭帝,這時的大司馬經過衛青、霍去病時期的發展,已經具備了輔佐君主的功能,而霍光就抓住這個好機會,慢慢剝奪了其他輔佐大臣的權力,最終獨自掌握了朝廷大權。
霍光能掌握軍政大權的關鍵,就在於以大司馬為核心,牢牢抓住了內朝和軍隊的控制權,在軍事上,他以大司馬大將軍的身份直接帶領全國的軍隊,尤其是皇宮的禁軍,牢牢掌握著帶兵的權力,杜絕了其他勢力靠軍隊謀反的可能,與此同時他通過任免武將、清理和自己意見不同的人,把全國的軍隊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確保軍權不會落到別人手裡,這也是他能長期掌握大權的核心保障。
在政治上,霍光靠著大司馬輔佐君主的身份,完全掌控了內朝的決策,朝廷所有的重要政策,幾乎都是他一個人決定的,丞相只負責具體的執行工作,形成了所有政事都由霍光決定的局面,他的實際權力比丞相大得多,他不僅能任免中央的各級官員,還能干預地方的政務,甚至在漢昭帝去世後,廢掉了昌邑王劉賀,擁立漢宣帝做皇帝,可見他的權力大到了能挾制天子、指揮諸侯的程度,而這一切權力的基礎,就是大司馬大將軍這個官銜賦予他的輔佐權和軍政統治權。
和衛青不一樣,霍光的權力更多來自於輔佐君主的身份和制度賦予的權力,他把大司馬輔佐君主的功能發揮到了極致,讓大司馬從原來的軍事附加官銜,正式變成了軍政合一的輔佐核心,後來西漢的外戚輔佐君主,比如許延壽、史高等人,都以大司馬車騎將軍等身份輔佐君主,延續了霍光開創的模式,可見他對西漢的政治制度影響很深。
總結
衛青、霍光等人掌握大權的經歷,不難發現大司馬能成為他們掌握軍政大權的關鍵,本質上是西漢皇權不斷加強、官制不斷變化的必然結果,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大司馬職權的變化,符合漢武帝以來加強皇權、削弱丞相權力的政治需求,西漢初年丞相的權力很大,掌管著全國的政務,而設置和提升大司馬的地位,就是漢武帝用來分走丞相權力、掌控全國軍政大權的重要辦法,衛青、霍光這些被皇帝信任的重臣,靠著大司馬的官銜成為皇權的延伸,既掌握著軍權,又參與政務決策,形成了軍政合一的權力格局,這也是大司馬能成為核心官職的根本原因。
第二,大司馬的權力和個人的能力、功勞緊緊綁在一起,衛青靠著打敗匈奴的赫赫戰功,獲得了大司馬的官職,然後逐步掌握了軍政大權,霍光則靠著自己謹慎的態度和辦事能力,得到了漢武帝的信任,以大司馬的身份輔佐君主,最終獨自掌握了大權,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和功勞做支撐,就算當上了大司馬,也很難真正掌控軍政大權,這也是衛青、霍光能長期掌握大權,而其他當過大司馬的人很難做到的關鍵。
第三,大司馬的官職屬性,決定了它能把軍事和政治權力整合到一起,從漢武帝時期的軍事附加官銜,到漢昭帝、漢宣帝時期的輔佐核心,再到漢成帝時期的三公之首,大司馬的權力不斷擴大,不僅包括帶兵打仗、管理軍隊這些軍事方面的事情,還包括政務決策、官員任免這些政治方面的事情,這種軍政合一的屬性,讓當上這個官的人能輕易整合軍政大權,成為權傾朝野的重臣,而衛青、霍光就是這次制度變革最大的受益者。
從衛青打敗匈奴、穩固西漢的邊疆,到霍光輔佐三位君主、掌控朝廷政務,大司馬這個官職見證了西漢中後期的興衰和權力的變化,衛青、霍光等人靠著大司馬掌握軍政大權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