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羅塞塔石碑能破解古埃及象形文字?

· 其它歷史

古埃及象形文字是早期人類文明裡十分神祕的文字系統,神廟石壁、王室墓穴以及各類石刻上留下來的花鳥、人物與幾何符號,經過上千年的時光變遷,完全丟掉了原本的讀音和意思,變成了阻隔現代研究者與古埃及文明的一道屏障。

1799年羅塞塔石碑被發現,也為解開這個流傳千年的文字難題找到了重要突破口,這塊外表破損的花崗岩石碑,最終成為打開古埃及文明大門的重要工具。

古埃及象形文字為何徹底失傳?

在羅塞塔石碑被解讀之前,歐洲學術界對古埃及象形文字的研究一直走錯了方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文字的傳承完全中斷,古埃及象形文字主要有聖書體、祭司體和世俗體三種寫法,其中聖書體大多用在神廟雕刻、墓碑文字這類正式場合,被古埃及人當作是「神的文字」,世俗體則是民間日常使用的簡化寫法,多用於日常文書記錄、錢財帳目整理這類生活相關的場景。

等到古埃及本土文明慢慢走向衰落,公元4世紀以後,基督教在埃及地區大範圍傳播,本土的象形文字被當作異教符號受到嚴厲打壓,懂得讀寫這些文字的祭司越來越少,整套文字的讀寫規矩和使用方法徹底失傳,後世研究人員錯誤地把象形文字當成單純的圖畫表意文字,覺得每一個符號都對應具體事物或者抽象概念,強行給符號加上各種象徵意思,一直沒能摸到文字的真正本質,即便學術界保留了大量古埃及銘文資料,也沒辦法讀懂它們的真實含義,相關研究一直沒有進展。

羅塞塔石碑的獨一無二之處

羅塞塔石碑之所以能成為解讀古埃及文字的關鍵物件,是因為它有著同時期其他文物比不了的文本研究優勢,能為不同文字的對照研究提供完整的參考樣本,這塊石碑刻於公元前196年托勒密五世統治時期,在埃及羅塞塔鎮附近被發現,雖說經過千年風雨侵蝕出現了文字殘缺,可留下來的內容足夠支撐系統性的文字解讀工作,也改寫了古埃及文字的研究歷史。

石碑用三種文字對照雕刻,文字從上到下依次是古埃及聖書體、古埃及世俗體和古希臘文,而且三段文字內容完全一樣,都是埃及祭司為歌頌托勒密五世發布的政令,這種多種語言對照的形式,剛好給學術界提供了準確好用的文字翻譯底稿,古希臘文是當時研究者完全掌握的成熟文字,能夠直接讀懂,也為另外兩種沒人懂的古埃及文字解讀,提供了清晰的參考標準。

石碑上的文字內容淺顯、語句整齊規範,整篇都是對法老的誇讚、祭司效忠的內容,沒有難懂的歷史故事和複雜的語法,大大減少了文字逐句對照研究的難度,除此之外,石碑上的文字符號雕刻清晰,雖說有部分破損,但是核心語句、專屬名詞等關鍵資訊都保留完好,其中圈出法老姓名的專屬「王名圈」符號,也成了後續文字解讀的關鍵突破口。

從對照比對到破解文字

羅塞塔石碑的文字解讀工作並不是短時間完成的,而是經過多個國家研究者長時間的研究摸索,最終由法國學者商博良取得了決定性的研究突破,石碑本身也一直是整個研究過程裡最核心的依靠。

早期研究者先把古希臘文全部翻譯出來,理清文字的核心意思和整體內容,再按照這份內容,對古埃及文字進行逐句對比分析,英國學者托馬斯·楊首次證明,石碑上橢圓形的「王名圈」是法老專屬的標記符號,而且圈內的符號不只是表達意思,還能標註讀音,也成功認出了「托勒密」這個法老名字,這項發現徹底推翻了「象形文字只表意」的錯誤看法,也給後續完整的文字解讀工作找准了方向。

真正完整解讀古埃及象形文字的學者是商博良,他熟練掌握科普特語這門古埃及語的最終演變語言,結合羅塞塔石碑多文字對照的優勢,進一步確定古埃及象形文字的根本特點,這套文字並不是單純的圖畫表意文字,而是同時具備表意和表音功能的綜合文字系統,既有代表含義的固定符號,也有對應讀音的單音、音節符號,他透過對比王名圈裡的法老名字,梳理出文字的讀音規律,搭建起象形符號和讀音、含義之間的聯繫,最終解開了整套文字的讀寫規律。

石碑上兩種古埃及文字的對照,同樣為解讀工作提供了助力,聖書體和世俗體內容一致、寫法不同,研究者能夠藉助寫法更簡單的世俗體,反過來推算複雜聖書體符號的意思,一步步完善古埃及文字的整體體系。

一塊石碑,重啟一段塵封歷史

羅塞塔石碑的研究價值,不僅僅是解開了一套古文字,更重要的是它徹底打開了古埃及文明的研究門路,在這之前,人們對古埃及的瞭解只停留在金字塔、神廟這類建築遺跡上,對當地的歷史、宗教、社會、文化完全不瞭解,象形文字被解讀後,大量的神廟銘文、墓碑文字、紙草文書終於能被看懂,古埃及的朝代更替、宗教信仰、百姓生活、法律制度也漸漸清晰地展現出來。

就是這塊石碑,讓沉寂千年的古埃及文明重新被世人瞭解,也直接催生了現代埃及學這門學科,與此同時,羅塞塔石碑的解讀方式,也成為古文字破解史上的經典案例,證明同一內容多文字對照的方法,是破解失傳文字最關鍵、最有效的辦法。

結語

羅塞塔石碑,它的珍貴之處,在於時代造就的多文字對照寫法,也在於它給研究者提供了唯一可行的對照研究樣本,正是靠著這份獨有的文本優勢,再加上一代代研究者的堅持鑽研,這個千年文字難題才被徹底解開,讓輝煌的古埃及文明,完整地展現在世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