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巍然矗立、法老陵墓藏滿秘密,那些刻在石碑、神廟和紙草上的象形文字,千百年來無數學者費盡心思也讀不懂這些「神明之語」,直到一位法國奇才出現,才讓沉寂千年的古文明終於開口說話。
他就是讓-弗朗索瓦·商博良,後人都叫他「埃及學之父」。
象形文字為啥成了沒人能解開的密碼?
古埃及象形文字也叫聖書體,誕生於公元前3200年左右,是古埃及人最神聖的書寫方式,大多用在神廟銘文、法老詔書和陵墓壁畫上,但是隨著羅馬帝國入侵、基督教文化傳開,這套文字慢慢被人們拋棄,到公元4世紀之後就徹底失傳了。
在之後的一千多年裡,大家對象形文字的看法全是錯的,主要有這幾個誤區:
- 誤區一:純圖畫表意:大部分學者都覺得,每個符號就是一幅簡筆畫,對應一個完整意思,比如畫鴨子就是指鴨子、畫太陽就是指太陽,完全沒注意到文字還有表音的作用;
- 誤區二:神秘符號隱喻:還有人把象形文字當成宗教密語,硬給它加上玄乎的含義,完全偏離了文字本來的實用用途;
- 誤區三:字體割裂認知:沒人發現聖書體、祭司體、世俗體其實是同一種文字的不同寫法,反而把它們當成完全不相關的符號系統。
到了1799年,一塊石碑的意外出土徹底打破了僵局,這就是改寫歷史的羅塞塔石碑。
羅塞塔石碑,三份文字的對照法寶
法軍在埃及羅塞塔修工事的時候,偶然挖出了這塊玄武岩石碑,它高1.14米、重達760公斤,最珍貴的是碑身上刻著古埃及象形文字(聖書體)、世俗體(平民用的文字)、古希臘文三種內容,而且三段文字說的是完全一樣的話,都是公元前196年埃及祭司為托勒密五世寫的頌詞。
古希臘文早就被學界破解了,這就相當於拿到了破譯象形文字的對照藍本,可就算有了這塊石碑,歐洲頂尖學者鑽研了二十多年還是沒半點進展,直到商博良接手這個難題才迎來轉機。
商博良天生就是語言天才,他不光精通拉丁語、希臘語、希伯來語和阿拉伯語,還特別擅長科普特語,而科普特語正是古埃及語的最後遺存,這也成了他破解文字的核心底氣。
商博良的四大破譯步驟
第一步:推翻純表意的錯誤想法,找到表音規律
商博良做的最關鍵一步就是統計字符數量,他發現羅塞塔石碑上的希臘文只有486個單詞,象形符號卻有1419個,再加上石碑上端破損,實際符號數量還要更多,如果象形文字真的是純表意,那符號數量應該和希臘文單詞數差不多,這就足以證明象形文字不只是簡單圖畫,而是同時具備表意和表音兩種功能。
他接著仔細核算發現,象形符號只有166個,當字母數量太多、當單詞又太少,所以他斷定這些符號分為單音、音節、表意三類,是一套混合的書寫體系。
第二步:盯住王名圈,找到破解突破口
商博良把目光放在石碑上的橢圓形王名圈上,學界早就確認這是法老和國王的專屬標記,圈裡的符號對應的就是人名。
他先找出希臘文中的「托勒密」(Ptolemy),對應找到石碑上反覆出現的王名圈,挨個拆解符號的發音,之後又在菲萊方尖碑上,找到了埃及艷后「克麗奧佩特拉」(Cleopatra)的王名圈。
對比兩個名字的符號後奇蹟出現,一樣的象形符號對應著一樣的發音,比如代表「P」的符號在兩個名字裡完全吻合,直接證明了表音的猜想是正確的。
第三步:靠科普特語幫忙,破解本土法老名字
之前有學者覺得,只有外國法老的名字才用表音寫法,本土法老的名字還是純表意,商博良靠著自己的科普特語功底,徹底打破了這個錯誤看法。
他在阿布辛貝勒神廟的銘文上,看到一組王名圈由太陽符號、生育符號和重複符號組成,科普特語裡太陽讀作「拉(Ra)」、生育讀作「密斯(Mise)」,拼在一起就是拉美西斯(Ramesses),成功破譯了古埃及本土法老的名字,也證明表音功能適用於所有象形文字。
第四步:搭建完整體系,整理出符號對照表
商博良花了整整七年時間,梳理出了象形文字的完整規則,主要分為三類:
- 表音符號:包含單字母、雙字母、三音節符號,比如禿鷲符號發「A」音、腿腳符號發「B」音;
- 表意符號:用來補充詞語意思,比如鴨子符號既可以表音「Sa」,也能指代「兒子」;
- 限定符號:提示詞語的類別,本身不發音,只是用來幫助理解詞義。
1822年9月27日,商博良在法國銘文學院公開宣讀自己的研究成果,正式宣布埃及象形文字破譯成功,這一天也被定為埃及學的誕生之日。
破譯意義
商博良的突破不只是讀懂了文字這麼簡單,更讓塵封千年的古埃及歷史重新展現在世人面前:
- 後人能看懂金字塔銘文、法老陵墓裡的《死亡之書》和神廟紀事,完整還原古埃及的政治格局、宗教信仰和日常起居;
- 建立起系統的埃及學學科,讓古埃及文明不再是虛無的神秘傳說,變成了可以考證、可以解讀的真實歷史;
- 改變了古老文字的研究方式,為破譯楔形文字、瑪雅文字等失傳文字,提供了好用又科學的思路。
寫在最後
如今我們能讀懂法老的遺言、祭司的禱文和普通人的日常,都要感謝這位奇才。